“霏霏?”她看了看螢幕確認電話已經接通,試探性地又問了一遍,“是你嗎?”依舊無人應答。
“霏霏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啊,你在哪裡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呀?霏……”
通話中斷了。
左秋心想著要不要回撥過去,微微顫抖的手停在螢幕上方,直到它自然熄滅。
她木然地拿起切片刀旁的菜刀,將蔬菜切碎,又切了些蔥薑蒜分裝好備用。
剛解下圍裙,房子裡就響起一陣手機鈴聲,不是她的,仔細一聽是從主臥傳出來的。
主臥的門虛掩著,一般這個時間僱主已經去上班了。
她在門前站了一站,接著推門進去,看見手機就躺在寫字檯上,像一臺聒噪的永動機,而它的主人依舊躺在床上,恍若未聞。
文黎這一覺睡了很久,難得的安穩。
她是被列車脫軌的嘶鳴吵醒的,在這陽光明媚的早上,她學著他人的詞句形容這個早晨,儘管天空烏沉。
“行善比作惡明智,溫和比暴戾安全,理智比瘋狂適宜。”
——羅·勃朗寧
我們都是站在深淵之上的人,總會有要獨自面對風雨的時候,這時你便需要一盞不滅的明燈,用來指引你的生路亦或是歸途。
至於掌燈人是誰,這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呼嘯而過的警車,帶起的大風驚動了蛛絲上的獵手,它下意識勒緊了絲網,獵物也跟著顫了顫,它們的身體已經被毒液麻痺,所以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小陳,你們隊長呢?”
陳一峰從後座探出腦袋,舉了舉手機,“咱們出發的時候我就給他打電話了,他說盡快趕到。”
“齊隊不是在出任務嗎?”
“對啊。”
齊南星結束通話電話,腳下油門一直保持著,將前面的黑色本田咬得死死的。
這倆活爛命的是真不要命地跑啊。
但要比開快車,人家齊南星可是專業的。
“前方道路環境良好。”
“收到。”
齊南星又加了點速。
時方海放下對講機,將身體探出窗外,槍口對準了本田的後輪。
砰——!
車胎打滑,猛烈的搖晃過後向右偏航,緊接著車身翻滾,刺耳的摩擦聲過後,破爛不堪的本田擦著路緣停了下來,口吐黑煙。
這倆人販子,終於落網了。
有警車陸陸續續趕到,消防和救護車緊隨其後。
齊南星坐在駕駛位上拿出保溫杯喝了口茶,這茶清心降火,剛才開車太猛了,他得緩一緩。
但也沒歇多久就回市裡了。
“方海,怎麼就你一個人,小齊呢?”
“市裡有案子,他趕回去了。”
時方海冷眼看著那倆人販子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樣子,在心裡罵了句。
市區這邊陳一峰一干人等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按響了3706的門鈴。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將等在門口的左秋心嚇了一跳,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附上冰錐一般的門把手。
“封鎖現場。”門口被拉上了警戒線。
陳一峰向報案人左秋心瞭解情況,其他人負責犯罪現場的勘查取證。
“你好,我們是市刑警隊的,我姓陳。”陳一峰和左秋心相對而坐,身體微微前傾,“現在需要向你瞭解一些情況,你……方便嗎?”
陳一峰注意到左秋心的雙手一直緊緊攥在一起。
她點了點頭,視線時不時飄向主臥。
“你和被害人是什麼關係?”
“他,”左秋心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是我的僱主。”
“那你是如何發現被害人的。”
左秋心雙手交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成鉗式反覆揉捏著左手的大拇指關節,聲音有些發虛。
“我……我本來在廚房備菜,然後……然後我就打算收拾髒衣服,我就聽到屋裡有手機在響,我就進去了,然後我就看到床上躺了個人……然後……”
“別緊張,慢慢說。”
“等回過神來我就報警了。”左秋心耷拉著眼皮。
陳一峰低下頭記錄著,“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左秋心聽言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弱聲道:“我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
左秋心的工作內容其實很簡單,每天上午9點過來打掃衛生,十二點之前準備好午飯和晚飯,然後離開。下午的時間是自由的,只需要晚上8點再過來一趟,收拾碗筷,處理生活垃圾。
李均只特意叮囑了一點。
“那個房間不需要打掃。”
“好的李先生。”左秋心免不了多看那扇門幾眼。
門臉上乾淨得詭異,別說門把手,連個鎖孔都沒有,還在門框上突兀地安裝了一顆小燈泡,但發出的光只能照亮那扇門一半的身體。
李均遞給她一張卡,“這是大門的鑰匙,請妥善保管。”
“好的。”
往後的日子裡,左秋心都按照李均的要求做著重複的工作。
時間長了,她也就越發覺得怪了,這房子裡簡直一點活人氣兒都沒有。雖說每天的飯菜都有動過,但吃得很少,她也從沒見到過除李均之外的人。
直到有一天她實在累得不行,看時間又還沒到離開的時候,想著就在廚房趴著眯一會兒,結果睡得太沉,直接睡到了下午2點半。
餐桌上的飯菜一口沒動。
等到晚上再來的時候,還是原樣。
左秋心意識到了什麼,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靠近那扇門。
“對不起,我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所以睡著了,以後不會了。”
要是這房子裡有第三個人,一定會覺得她瘋了,竟然對著一扇門說話。
咚!咚!咚!
一秒敲一次。
左秋心繼續說道:“菜涼了,我拿去廚房熱一下。”
門內又傳來有規律的兩聲敲擊。
菜熱好後左秋心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第二天去發現桌上的菜都被吃完了。
左秋心以為李均晚上回來過,並沒有多想。
現在想想,誰又說得清門裡面的是什麼呢?恐怕只有李均知道。
陳一峰聽了左秋心的描述,心想門內定是大有乾坤,但那扇門也是真的無從下手。
總不能直接破門而入吧?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