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凌晨就匿名發來了一則“六一兒童節快樂”的資訊,文黎睡醒了才看到。
怎麼這麼喜歡發匿名訊息,她會不知道?
七個大字,沒有標點符號,也沒有表情符號或者顏文字,完全看不出感情。
她不回應,右滑刪除。
“沒意思。”
雖然沒意思,但碰上週末倒也沒差到慘絕人寰的程度。
小學的時候過六一,不管是什麼天氣,還得上臺表演討厭的節目。自已唯一有印象的是大家一起在舞臺上像蟲子一樣扭來扭去,那模樣不能說沒意思,是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得那叫一個噁心。
出了這扇門,外面依舊是空蕩蕩的房子。
六一是為了悼念利迪策慘案和全世界所有在戰爭中死難的兒童,反對虐殺和毒害兒童,以及保障兒童權利。
文黎怎麼想都覺得這個日子不歡快。
利迪策慘案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1942年6月10日,游擊隊員刺殺掌管捷克地區的黨衛軍上將萊因哈特·海德里希後得到利迪策村村民掩護,納粹軍隊為此實施報復,焚燒了利迪策村所有的房屋,屠殺了全村年齡在15歲以上的173名男性村民,婦女則被送往集中營,另有88名兒童在集中營被其用毒氣殺害。
此次屠殺共有約340人遇難。
這樣的屠殺並不是個例,而最為悲痛的,是歷史再現。
這裡就像一個大菜市場,有葷有素,刀子鏈子錘子,金子銀子票子。
璀璨高樓上輕描淡寫一句何不食肉糜,短短數字,何止百萬哀魂?
可她想不得太多,光是活著,自已就已耗費了全力。
看著鏡中的自已,真是越來越陌生了。
哪天要是忘了自已,希望活還是死呢?你會怎麼選?
想起那句“好死不如賴活著”,自已不禁笑了。
也許是對的,但選錯了也沒關係,選項絕不止這一個。
文黎看窗外陽光正好,要不……出門走走吧。
街上的行人還是那些,他們身上的衣服色調單一,像是工廠裡造出來的等身娃娃,她看著覺得十分無趣。
自已身上也穿著色彩沉悶的衣服,她也同樣無趣。
等紅綠燈的時候,人行道對面整齊排著一隊小朋友,天然靈動,明澈非常,就像仙童降臨人間。
綠燈亮起。
文黎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朝自已走來,眼神裡帶著期許,那種感覺……感覺就像——生命經過了我,並且擁抱了我。
比陽光更溫暖,比蜂糖更甜蜜。
“你這個得這麼拿。”小孩兒的聲音到底是真稚嫩,“對,我們都很棒,老師說的。”
卻失了些邏輯。
文黎轉身跟上,反正只是隨便走走,沒有確切的目的地。
她本以為這些小朋友會去劇院什麼的地方演出節目,可孩子們有說有笑地來到了市海洋館。
這此六一活動是校方自費組織的,地點也是孩子們投票決定的,少數服從多數,最終定下了海洋館。
文黎不喜歡海洋館,但是去一次也沒有關係,駱醫生說過要多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