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心的事對房琪多少有點打擊,當然啦,她自已說這都不算什麼。

自已從來不缺重新出發的勇氣,就算再來一次,自已還是會選擇相信左秋心,她作為母親的那份感情是實實在在的。

她對自已確實有所隱瞞,但她並沒有騙自已。

杜偉光知道房琪這女娃要強,也沒有說破,只是說年輕人身體也經不起這麼造,堅持要讓她休息兩天。

房琪想著反正沒事,乾脆去看看高聽寒。

手術過後,醫生建議高聽寒臥床休息一週,讓肋骨得到穩定。

這是為了避免活動時肌肉的收縮和擠壓骨折部位,以及減輕疼痛,但過長時間的床上休息可能導致其他問題,如肺部感染、肺炎以及血栓形成的風險增加。

因此,醫生可能會建議適度活動和呼吸深入,以避免這些併發症。在較短的休息期後,逐漸增加肋骨骨折周圍的活動是重要的,這有助於預防肺部感染和其他併發症,並促進癒合。

物理治療師或醫生可能會建議進行一些特定的呼吸和活動練習,以幫助肋骨骨折恢復和強化相關肌肉。

高聽寒感覺自已四肢都要躺退化了。

齊南星幾個在醫院的時候,自已還能聽他們討論案情,現在他陪駱北嘉查案去了,自已一個人在這才真的無聊至極。

這一天天的,自已終於體會了那句——人只要突然閒下來就會感覺這日子過得飛快。

也不知道齊隊他們查得怎麼樣了?那天打傷了自已和齊隊的人有沒有被找到,會不會跑回來報復?

“5床,準備打針了。”護士進來先核對患者資訊,“高聽寒。”

“對。”高聽寒慢慢往上挪,但沒完全坐起來。

護士把簾子拉了一半用來擋住。

他就看著護士一步步操作,她用左手,是個左撇子。

護士先將安瓿尖端的藥液彈至體部,用酒精棉籤消毒安瓿頸部,再用砂輪在安瓿頸部劃一鋸痕後重新消毒,擦掉碎屑,用小紗布按住頸部,折斷安瓿。接著拿起注射器將針頭斜面向上伸入安瓿內的液麵下抽動活塞進行吸藥。

“你側著點兒吧,比較好打。”

“行。”高聽寒艱難地側過去了一點。

趁此機會,護士把右手伸進了口袋,拿出了另外一瓶更小的安瓿。

病房的門被開啟。

“兒子,在打針啦?”

高聽寒的母親衛玟知道他受傷後就來醫院照顧他了。

剛開始衛玟想要全天二十四小時陪著,這樣高聽寒晚上有事就可以叫她,但高聽寒知道母親工作的時候站的時間多,腰不太好,說了半天好話才讓衛玟打消了這個念頭。

高聽寒小時候也調皮,小孩兒嘛活躍點也正常,為此他沒少受傷,但再怎麼都沒傷成這樣過啊。

這為人父母的怎麼能不心疼?

兒子當初說要當警察,她心裡是一百個支援,這個職業多正義,有什麼不好的呢?

誰能知道他當的是刑警啊。

高聽寒怕家裡擔心,說自已就是坐在派出所裡輪班的,每天就處理一些沒有危險的事情,比如誰家丟了貓貓狗狗啦,幫迷路的小孩兒找父母……有點危險係數的可能就是醉酒鬧事的,聚眾打架鬥毆這些。

這是他跟家裡說的。

也沒說錯啊,白海要多久才出一個刑事案件。

這回算是……怎麼說呢?就像一個大馬蜂窩,你知道它裡面有很多馬蜂,但是平常不會出來傷人,甚至都不會讓你看見它。突然有一天,啪!它被人找到還用石頭打下來丟你跟前了,裡面的馬蜂都躥出來傷人。

這馬蜂咬得還挺疼。

護士聽到腳步聲很快,便將那瓶安瓿藏在手上,接著給高聽寒打針。

衛玟看她。

她則專注於手上的事,“好了。”

“謝謝你啊。”

護士推著小推車走了。

“我記得你從小就怕打這種小針的,怎麼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啦?你們警校這麼神奇,還能治這個呢?”

“你怎麼不說是人家護士打針手法好呢?一點都不疼,就是吧,打針那地方現在有點脹脹的。”

“這不很正常嗎?一會兒就好了,來,準備吃飯。”衛玟架起了小桌板,把保溫盒拿上來。

“辛苦了,媽,你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衛玟看他那期待的樣子,心想這陣子剛好治治你的挑食。

“開啟看不就知道了嗎?”

保溫盒一開啟,光聞味兒,高聽寒就樂不出來了。

媽今天做的菜,竟然完美地避開了自已愛吃的所有的菜,這也就算了,還在一堆菜裡特意做了自已最不愛吃的兩道。

嗯,一共就兩道菜,還有一碗湯。

“媽……這倆菜……?”

衛玟眼睛一閉,筷子一遞,“誒~這都是我特意問過醫生的,醫生說吃這些對你的恢復很有好處的。”

這算不算“趁火打劫”?

高聽寒知道媽絕對是故意的,但他也只能微笑面對了。

“好。”

高聽寒一邊往嘴裡塞一邊想著,這一切都是為了快點好,沒關係的,忍忍就過去了。

等自已好了,就可以自已做愛吃的菜了。

哈哈,一切都是為了快點好,對。

衛玟忍俊不禁道:“好啦~知道你不愛吃,我又不會天天給你做,偶爾吃一吃啦。”

“嘿嘿謝謝媽。”

“你呀,都這麼大了還挑食。”衛玟一尋思,“不對呀,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麼呢?”

自已和他爸都不挑食,這家裡也沒有這個基因啊。

怎麼養個孩子挑食呢?

為了他挑食的這個事,衛玟和他爸還給他做過檢查,想著是不是對那些食物過敏,吃了身體不舒服所以他才這麼排斥。

結果呢?他就是單純地喜歡挑食。

小時候把有的食材打碎了,摻在一起,還能變著法兒地忽悠他吃點,長大了自然就忽悠不過去了。

孩子畢竟大了,夫妻倆也不好意思接著忽悠他。

“我之前說過了呀,你們都不信。”

其實就是高聽寒能在哪些食材裡聞到他們聞不到的氣味,他覺得難聞所以不想吃。

吃完飯,衛玟正在收拾碗筷,房琪提著一袋水果來看高聽寒。

她本來還在想要不要買束花,但轉念一想那些花在醫院也養不了,沒多久就敗了,寓意不好。於是她把自已養在隊裡那一小盆幸運草帶過來了,雖然之前被不知道哪個手賤的給它薅禿了,但根基還在,又給養活了。

頑強的生命,這個寓意好。

“阿姨好。”

不管認不認識,先叫人總不會有錯。

衛玟聽到是女生的聲音,一抬頭就看見房琪拿著東西面帶微笑地走進來,她就喜歡看個眼緣,也看得準,這姑娘是真不錯。

她笑著回應道:“你好你好。”

接著轉頭看向自已兒子,眼神中充滿了八卦意味,還夾雜著些欣慰。

自已這個兒子終於有姑娘要了。

高聽寒知道自已媽在想什麼,“媽,這是我同事,房琪。”

“哦~原來是同事啊。”衛玟走到房琪身邊,“我來幫你提東西吧,你是來看聽寒的呀?有心啦。”

“應該的。”

“來來來別光站著啦,快坐吧,坐下說。”衛玟把凳子挪過去給她坐。

“謝謝阿姨。”

房琪剛一坐下,高聽寒就問:“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是不是兇手已經落網了?”

“還沒,杜隊給我放了兩天假。”

衛玟一聽自已兒子這開場白,簡直恨鐵不成鋼。

還是得看你媽。

“房琪呀,那個小盆栽種的什麼啦?阿姨沒見過誒。”

“這個啊,偶然刷到的,叫幸運草,生命力挺強的。我覺得它寓意好就帶過來了,放在這養,順便還能淨化一些空氣。”

“哦~幸運草啊,名字也蠻不錯的哦。”

“是啊。”

高聽寒那嘴快的,衛玟都來不及捂,“這不就是你養死過的那個草嗎?你又買了一盆新的啊?名字是挺好的,不過都是商家為了賣東西搞的噱頭啦。”

“沒養死啊,只是被薅禿了而已,至於噱頭這種東西……”

衛玟無語地看向他,並瞪了他一眼。

高聽寒感受到來自母上大人的威壓,緊急避險,“但說實話,這個草一來到這個房間吧,我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你相信植物有靈魂嗎?肯定是因為你養了這麼久,它都有靈性了。我想有它在這裡,我的身體一定會恢復得更快的。”

衛玟聽他出言挽回,便收了神通。

這還差不多。

高聽寒自覺逃過一死,否則他後面可能要連著幾天一直吃自已不愛的菜了。

“其實阿姨一直以為女警察都是那種颯颯的短頭髮呢。”

反觀房琪一頭長髮,髮質還好,令人羨慕。

“剛來的時候確實是剪的短髮,這是後來留長的。”房琪抬手將頭髮挽在耳後,“工作的時候就紮起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挺好挺好。”

房琪去外面接電話的時候,衛玟趁機問高聽寒,“這姑娘跟你一個隊的?有物件沒有呀?”

高聽寒無奈,“媽~”

衛玟不聽他說了,他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好,我不說了,你們年輕人自已把握。”她笑得一臉燦爛,“媽看人很準的,眼緣,看眼緣吶。”

“什麼眼緣啊?”房琪剛進來只聽了個半句。

“沒事沒事。”

“什麼沒事啊,你這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衛玟提起保溫盒,“阿姨在說呀,看人呢要看眼緣的,我和他爸爸當初認識的時候,就是我覺得他爸爸面善,才同意和他爸爸交往的,結婚這麼多年了,一直對我蠻好的,阿姨看人準的嘞。”

“看得出來的。”

真的看得出來,衛玟眼裡是有光的,這光源於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看得出來啊?那厲害的喲,好了好了我是時候回去啦,你們聊吧。”

走前還眼神示意高聽寒,你小子最好管住嘴。

“媽,你回去多休息,注意腰啊。”

“知道啦。”關門前還不忘補一句,“好好聊啊。”

“阿姨再見。”

“再見~”

這姑娘是真好啊。

房琪看著高聽寒直笑,“你媽媽挺有趣的。”

順帶一想,高聽寒家裡的氛圍應該也挺好的。

“別說這個了,這幾天發生什麼了?”高聽寒覺得老杜硬要房琪休息肯定有原因的。

房琪拿了根香蕉,扒皮咬了一口,細嚼慢嚥,“左秋心自首了。”

“李均家那個保姆?她?是她做的?”

就左秋心那個體格子,爬樓梯都費勁,還能犯案?

“不是,她只是從犯,兇手主動聯絡她,利用她女兒失蹤這一點,從她那裡獲得了公寓的門卡,用其進入公寓並實施犯罪。”

“那她見過兇手咯,可以指認吧?”

房琪搖了搖頭,“兇手很謹慎,她從頭到尾都沒見到對方,兇手用來聯絡她的所有號碼我們也都查了,什麼都沒有,每個都只打給了她。”

“這麼看,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騙局。”

有針對性,精準拿捏目標人物的心理,繼而達到自已的目的。

“還有,那個呂卓誠的身份應該是假的,未成年人保護中心根本沒這個人,但他冒充身份的具體目的,尚未可知。”

“這話意思是有初步推斷了。”

“嗯,駱醫生說可能,可能是為了文黎。”房琪把香蕉皮拿在手裡,“更確切地說是為了找到文黎的母親許萋。”

“垃圾桶在我右手邊。”

“哦好。”

“可是許萋已經失蹤兩年了啊。”

“她最近出現了,還殺了文佑以前的工友張達路,用槍。”

高聽寒一驚,那這確實不簡單。

“現在進行到哪裡了?”

“在找送電腦的人,已經有大致方向了。”

“那就好。”

“別光說我,你在醫院感覺怎麼樣?”

“很無聊。”高聽寒一臉生無可戀,“好想快點好了回去上班啊,第一次這麼想念上班。”

要不是那個黑衣人,自已怎麼可能……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醫生有沒有說多久能出院。”

“沒,但好訊息是醫生說我體質好,恢復得比一般人快。”

“行吧,那你好好養著,我回去睡覺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