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莊別苑這個專案是這家公司的代表作,在這座大樓裡能擁有一整面的展示牆。上面講述了這個專案從概念模型到最終實現的過程,並且著重提到了康莊的安保系統——康莊別苑的安保系統定時更新,只由本公司內部團隊參與,將責任落實到個人,為您的居家安全保駕護航。
保駕護航?結合實際倒有些諷刺,就是因為系統更新,所以監控才沒有拍到殺李均的兇手。
房琪看到了前臺小姐姐,長相溫婉,一定很好說話。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咱們康莊的這個安保系統,能麻煩您為我解釋一下嘛?”
前臺小姐姐果然開心地應下了,“本公司的安保系統一般是一個季度更新一次,也就是三月、六月、九月和十二月,但具體哪一天我們會提前通知業主,主要負責人是總經理李弛先生,時間段是固定的,凌晨零點到兩點,除特殊情況外不變更。大概就是這樣,您還需要了解其他的嗎?”
“不用了,謝謝啊。”
“不客氣。”
小姐姐人美聲甜,笑容也很治癒。
系統更新的時間和了解到的沒出入,李均就是在那段時間被殺的。
左秋心回白海市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房琪,那麼多未接電話,她是不是已經找到霏霏了?
左秋心沒看到房琪就坐在臺階上等,懷裡抱著一個大水壺。
有民警注意到了她,“您好,您怎麼坐這啊?有什麼事咱們進去說吧。”
左秋心抱著東西趕緊起身,“沒事沒事,我、我等人,就不進去了。”
“您等誰啊?”
“房警官。”
“您說的是房琪吧?”
“對,是她。”
“她出外勤了,不過應該快回來了,剛發過訊息。您進來等吧,咱這裡邊兒有休息室。”
左秋心答應得扭扭捏捏,進去之前還望了大門口一眼,“誒好,謝謝你啊警察同志。”
“沒事兒,對了,您叫什麼名字啊?我好跟房琪說。”
“左秋心。”
“好,您去裡面等吧。”
休息室裡只有左秋心一個人,她有些坐立難安,是心上的焦灼。
聲紋鑑定結果顯示,那段音訊裡的“被僱傭者”就是張達路。
“行,我馬上過去。”
“不用,杜隊讓天兒他們去了。你要是沒事就快回來吧,有人找你,等好久了。”
“找我的?誰?”
“左秋心。”
“好,我馬上回來,謝謝你啊。” 房琪看了眼手機,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新的資訊。
技術科對常妍手機裡的資料進行了修復,發現其不僅保留了和李陽坤的所有聊天記錄,可能怕證據丟失還備份了一份。
在過去的一年裡,李陽坤以其裸照、影片威脅常妍,對其進行勒索,數額高達五萬元。
“這李陽坤可真不是個人啊,他拿了人家小姑娘的裸照去搞裸貸,借了一百萬!還騙那姑娘說後面會幫她贖回來,結果轉頭就又借了二十萬。”
是真該死啊!
一般這種情況,要是還不上錢,就只能賣身。
從李陽坤在校外租的房子裡又搜出來幾部手機,受害者不止常妍一個,但這其中沒有關鈺。
“據李陽坤交代,這些女孩兒首先會被送到一艘私人遊艇上,進行為期一週的所謂的培訓,再接回來,每兩天換一批送到周集大酒店……今天晚上游艇就會靠岸,我已經聯絡了海岸警衛隊,佈下天羅地網,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開完會杜偉光把張寧單獨叫到一邊。
“怎麼了師父?”
“小事情,就是今晚禁毒支隊那邊也有行動,到時候你們注意一下就行。他們那邊行動方案我肯定是不知道,但是咱們這邊,我給人家大概提了幾點,說是不妨礙,但有一點,就是賣淫團伙領頭的那個,不能抓。”
張寧表示理解,“可是,我怎麼知道哪個是領頭的啊?”
“好認,紅頭髮一女的。”
張寧點頭,“好,記下了,我回頭跟他們再說說。”
“晚上行動的時候都小心點。”杜偉光重重拍了拍張寧的肩膀,“領槍去吧。”
要是簡單的掃黃,杜偉光倒沒什麼可擔心的,只是不管什麼人,什麼事,凡是和“毒”沾上了關係,少不了流血,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希望一切順利。
左秋心眼巴巴地望著休息室的門口,不然就走過去貼著門框看外面,怎麼看都沒有自已熟悉的身影。
陳一峰經過的時候看她眼熟,又倒退回來看一眼。這不是左秋心嗎?
“您怎麼來了?是有新的線索嗎?”
左秋心看他,這個警察怎麼有點眼熟?
“我啊,那天就是我給您錄的筆錄,就跟您聊天的那小夥子,想起來沒?”
不記得好像也正常,畢竟就當時那種情況,人都是懵的,又過了一週。
“好像……有點印象。”
陳一峰笑起來很陽光,“對咯,您知道自已女兒談戀愛了嗎?”
左秋心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些事她都不和我聊的。”
“那男的姓李,您女兒有提過嗎?或者……說過別的什麼?”
左秋心眼神黯淡,依舊是搖頭,“我們交流不多,特別是上了大學之後,交流就更少了。”
陳一峰擺出拉家常的架勢,“啊?那這孩子挺獨立的哈。”
“霏霏從小跟爸爸比較親,她爸走了以後,就不愛說話了。有什麼事更不會和我說,習慣自已扛著,我都知道的。她知道我賺錢難,平時會自已找點事情做,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
“那還挺好的,一個人帶孩子,又要賺錢,很辛苦吧?”
“你結婚了嗎?”
左秋心這話問得突然,但她似乎也沒想讓陳一峰迴答,又自顧自地說道:“你要是結了婚,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不管是單親家庭還是完整的家庭,養育孩子都是一項大工程。有時候還要和孩子們鬥智鬥勇,他們那小腦袋瓜裡啊,裝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有時候你惱了,還拿他們沒有辦法。這做父母和做子女,都是彼此的一場修行。”
這代代相承的修行,亙古不變。
“你咋也在這兒呢?”房琪端了杯熱水來休息室找左秋心,看到陳一峰正倚著門框講話。
左秋心聽到是房琪的聲音,立馬站了起來。
“這不是看到了,就過來陪她說說話。那你們聊,我去忙去了啊。”
“行。”
房琪剛把水杯放下,左秋心就拉住了她的手,“房警官,你們是不是找到霏霏了?她現在在哪兒啊?”
面對左秋心一連串的問題,房琪想著先安撫她的情緒,“你先彆著急,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左秋心的視線就沒從房琪臉上挪開過,她沒有坐下,鼻子一酸,“你就告訴我吧,不管結果是什麼,我、我都受得住,”說實話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霏霏她是不是已經……那、那屍體呢?就讓我帶她回家吧,好不好?好不好?”
左秋心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憔悴,站著也沒什麼力氣,幾乎就靠房琪扶著。
“阿姨,你先聽我說,人我們還在找,我打電話是因為有了新的線索,想找你瞭解一些事情。”
雖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呂思霏恐怕凶多吉少,但還是要留有希望。
這希望更多的是給眼前的人。
“有線索了?”左秋心臉上這才有了一點喜色。
“對,我們查到呂思霏有一個男朋友,但只知道他姓李,她有沒有跟你說起過?”
“我知道,李弛,市裡一個房地產公司的經理。”
那不就是……自已查的方向沒錯。
“他之前還提著東西和霏霏一起看過我,但我把他趕出去了。”
“趕出去了?”
“因為他就是個偽君子!他跟李均是一樣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接著左秋心開始向她哭訴,自已那因霸凌而死去的兒子,學校的不作為,李均是如何威脅自已又開條件讓自已閉嘴的。
房琪默默傾聽,陪著她,讓她將心中的痛楚都哭出來。
等左秋心情緒平復了些,房琪問起當時怎麼沒報警。
她只是苦嘆著搖了搖頭,“誠誠確實是自殺,霸凌這個事,我們沒有證據。”
“那你在李均家裡做事是?”
“這個是上面分配下來的,我去的時候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是……看他的樣子應該早就忘記那件事了。”
……
房琪送左秋心出去的時候,感覺她還想告訴自已什麼但心有顧忌。
“不用送了,你回吧。”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有些事是急不來的,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自已,
房琪回想左秋心和自已說的話,她說到了“屍體”,她怎麼就覺得自已女兒一定已經遇害了呢?
為什麼呢?
回到休息室,陡然放鬆下來只感覺眼皮好重。
她定了個鬧鐘,想著眯一會兒。
終於能得空休息休息了,這幾天整個人都熬得快沒人氣兒了。
張達路的審訊工作由杜偉光親自坐鎮。
“知道自已因為什麼事兒來嗎?”
張達路看上去一臉無辜,但說話間支支吾吾,這已經暴露了他的緊張,“不、不知道啊,不是你們把我叫來的嗎?”
杜偉光把那段音訊放給他聽,“想起來了嗎?”
“這是……什麼啊?”
看樣子他還企圖矇混過去。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杜偉光將紙張提到他臉前,“你開彩票店的資金來源,我們查了,是一家境外銀行給你匯的款。該說不說,心思挺密,不好查誰給你匯的錢。”
張達路閉口不言。
“但也別以為這樣就查不到了,那是以前。現在科技這麼發達,真當自已做的天衣無縫嗎?”
張達路有些動搖。
“我聽你那些工友說,文佑對你不錯的了,你母親重病在床需要做手術,但是你手上的錢不夠,借了一圈,只有他二話沒說就掏給你了吧?還有你沒飯吃的時候,他也會叫上你一起,有這事兒吧?”
張達路嚥了口口水,緩緩開口道:“有。”
“多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還死得不明不白,可惜了。”杜偉光長長地嘆了口氣。
張達路情緒突然釋放出來,把頭埋進雙手間,哭了,“我知道他好,也記得他的好,他是個好人,我也不是個沒良心的,當時只是為錢昏了頭才答應的。可是後來我後悔了,我不想幹,但我心裡還是堵得慌,就找他喝酒。喝完要回去了,他說要一個人在那裡吹吹風,我勸了,可是他不聽啊,然後……然後……我哪兒知道他會摔下來啊?我也不想的……”
“喝酒屋裡不能喝?非要跑到那麼高?一點保護措施都沒有,為什麼跑到那麼高的地方喝?”
“是他,是文佑提出來的,真的,你信我啊,是他要上去喝的。”
那晚的月亮有些瘦弱,總是有意無意地躲進雲層裡,好奇地探頭,文佑抬頭時又受驚一般縮了回去。
許萋帶著女兒文萋萋回來了,兩手上都提的滿滿當當,文萋萋手裡提著一袋子燒烤。
文佑迎了上去,接下許萋手上的東西,想開口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悶頭進了屋裡。
“爸,我和媽吃過飯回來的,給你打包了一些,挑的都是你喜歡吃的菜。”文萋萋將桌上的摺疊菜罩拿起來,發現中午剩下的菜還沒動過。
“好,正好家裡蠔油用完了,你去買瓶新的吧,明天早上煮雞蛋麵吃。”
文萋萋看一眼自已的母親,她正沉默著坐在床沿。
氣氛又不對了。
“嗯,我馬上就去。”
可走到大門才發現自已身上沒帶錢,又折返回去,就聽到父親的吼聲,他在質問母親為什麼要帶自已一起出去,是不是想把自已從他身邊帶走,是不是想和那個男人遠走高飛從而遠離他這個廢物一般的人?
母親呢?自已為什麼沒聽到母親的聲音?
原來母親在無聲地泣血。
文萋萋感覺自已再不能往前一步,她的雙腳像她的頭一樣十分沉重,只是雙腳一直在地上,不要緊,但是頭顱塌下來的話,應該會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