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器是一個菸灰缸,就被扔在屍體旁邊,上面有指紋,而且在床頭櫃上留有一個近乎完整的掌紋,其中三個指紋都很清晰,已經送去檢測了。”
暴力犯罪,毫不掩飾。
蕭盼山心想這行兇者到底是懷抱著怎樣的心理?一般人作案後都會想方設法地抹除證據,而這個人卻留下了不止一處完整的指紋。
到門口了,車進寶站在蕭盼山和田茂身後,隔著一層口罩都要捂著口鼻。
蕭盼山站在那裡面不改色,而田茂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比這更難捱的味道他都聞過,這真不算什麼。
二隊曾經出過一個任務,就在夏天最悶熱的時候,有個女人在自已家的廁所裡上吊自殺,是個老房子,那裡面空間很小,人死了一週才被發現,屍體身上的蛆蟲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當時田茂也是倒黴,進去之後來了一陣風把廁所門給關上了,還推不開,愣生生呆在裡面被燻了半個小時,膽子也是那時候練起來的。
“你小子,怎麼樣?”田茂時刻關注著車進寶的狀態。
車進寶可能在嘗試閉氣,臉都漲紅了,但聽到田茂的關心,還是故作堅強地點了點頭,“可以。”
“好,過去瞅瞅。”
車進寶跟在田茂身後,去看地上赤裸的屍體,歪裂的頭顱,血肉模糊的下體,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張馬賽克。他突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忙衝了出去,田茂趕緊跟上。
蕭盼山望過去,忍不住稱讚道:“第一次出現場,就碰上這樣的,算不錯了。”
“這裡有個攝像頭!”
床頭的那塊牆壁做了凹陷設計,在銜接處埋了一個微型攝像頭,正對著床的中間位置。民警上手抹了一把,發現周圍有縫隙,於是拿來工具慢慢撬開,攝像裝置被完整取出。
檢查發現這個攝像頭配有內建儲存模組,其中的錄影可以直接提取。
車進寶臉上的水向下巴處彙集,再一滴一滴落在洗手池中,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已,手有些抖,自已今天的表現是不是很差勁?
“進寶!怎麼樣啦?”
車進寶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眨眼間鑽進了面板裡,他抹了把臉準備開門出去,可牆角有什麼東西在微弱的光下努力閃爍,他停了手。
那是一枚戒指,“S,W,前面是什麼?”
那個符號車進寶不認識。
順著這枚戒指,車進寶往上看,這牆上是貼的牆紙,看上去貼的很匆忙,有的地方很彆扭。有什麼和薰香的氣味混為一體了,他能聞出來,於是他把牆紙撕開。
牆壁上出現了血跡,由形狀判斷是猛烈撞擊造成的,血已經沁了進去。
門一開啟田茂就看到了牆壁上的紅褐色,之前還沒有,“那是什麼?”
“血,看樣子已經幹了很久了。”
田茂一聽立刻給出了反應,“我去叫人過來。”
車進寶將戒指拿給蕭盼山。
“摯愛,S,W,這是婚戒吧?”字母前面的符號是阿拉伯語的摯愛,蕭盼山接觸過所以他認得。
“婚戒?”
蕭盼山直直地望著車進寶,“說說你的想法。”
“我的?”
“對。”
車進寶看了眼床頭用來捆綁的布條,“就布條上的血跡顏色深度判斷,性暴力的受害者不止一人,但死者手腕處並沒有捆綁的痕跡,眼球是從正面被破壞的,而且對其生殖器官的破壞本身就是一種報復行為,結合屍體表徵,手法殘暴,我猜測他才是那個施暴者,被受害者反殺。殺他的人和這枚戒指的主人,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沒有人會把婚戒這麼重要的東西隨意丟掉。”
“按你的思路,有另外一名受害者在洗手間被人暴力傷害,在掙扎過程中戒指掉了。後來者將戒指撿起來,儲存好,再故意暴露給我們?”
這枚戒指被儲存得很好,很乾淨。
“嗯,而且肯定在貼牆紙之後,牆上的血跡很久了,為了掩蓋它才貼的牆紙,做事的人貼的很馬虎根本經不起細看。”
做事馬虎?車進寶突然在想,戒指丟在那裡而不是在這個房間,那麼丟戒指的人想說的不止戒指本身,也許那些血跡就屬於這枚戒指的主人。
“進寶?”
“我在想,這個貼牆紙的人,會不會就是拿戒指的人。”
“他也可能是施暴者之一。”蕭盼山將戒指放入證物袋,詢問民警酒店的負責人在哪裡。
“在辦公室呢,接到報警我們第一時間聯絡了他,到酒店的時候碰上他想跑路,被我們控制住了,但回答問題都是避重就輕,再不然就是不知道。”
“這很明顯就是有鬼啊。”
這時候來了電話,指紋比對的結果剛出來。
“是一個叫常妍的女孩兒,藝術學院大三的學生,已經失蹤兩個月了。”民警將照片拿給他們看。
“這名字聽著耳熟誒?”田茂一拍腦袋,“這不是五隊在找的那姑娘嗎?我瞅過一眼,也叫常妍,但是樣子……記不清了。”
蕭盼山見狀詢問,“方便把照片發我嗎?我給同事確認一下。”
“當然。”
蕭盼山把照片發給了張寧,下一秒張寧的電話就來了。
“人在哪兒呢?”
郭子昂要不是在開車,都會把耳朵貼過來聽,張寧見狀開啟了擴音。
“周集大酒店出了命案,這是現場兇器上的指紋比對出來的,根據現場情況,這個叫常妍的女孩兒在失蹤後被送到了這裡,被迫賣淫,遭受過性虐待,掙脫束縛將施暴者打死後逃出了酒店。”
“行,謝了。”
郭子昂表情說不出來啥滋味,他心裡又氣憤又難受,“這個李陽坤絕對有問題,大問題!”
“但我們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他肯定不會鬆口。”
張寧覺得還是得按照原計劃來,給他打電話試探。
蕭盼山讓他們把酒店的負責人請到刑警隊去,說是配合工作,也確實是配合工作,人家也沒拒絕。
“這抽屜裡面有東西嗎?”蕭盼山說著隨機拉開一個抽屜,整個人不動聲色地石化中,有些尷尬地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