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幢房子孤零零地看著河流,鋼筋水泥的外表下是木質的內裡,佈置富有禪意。
都不過是假象。
穆雲苓隻身站在窗前,玻璃乾淨得像不存在似的,讓她錯以為自已是可以向前踏出那一步的。
“雲苓。”
“在。”
穆雲苓轉過身,和吳可面對面,但始終垂著眼不去看她,只是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裡。
吳可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但要換了其他人,像這樣木頭似地站在那裡,她會覺得無趣至極,因此也就不保證那人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離開這裡了。
可穆雲苓在自已這裡不一樣。
“你過來嘛,離我那麼遠幹嘛?”
“是。”穆雲苓走近吳可,跪坐在床榻邊,和往常一樣。
“地上冷,來,坐床上。”吳可赤裸著,溼噠噠的紅髮貼在牛奶般的面板上,美得像一幅油畫。
穆雲苓坐下後依舊不看她,她也不生氣,反而笑著抬手環抱住穆雲苓,把頭埋進對方雪白的脖頸,用鼻尖一點點蹭著她溫熱的面板,像個撒嬌的小孩子。
“這段時間,我太累了,我很想你。”
穆雲苓只覺得好惡心!
組織內的調令已經下達,過了今晚穆雲苓就不是自已的所有物了,好捨不得啊。不過沒關係,自已遲早會把她搶回來的,幫她快點完成任務,或者……把那些人都殺光。
“雲苓,看著我。”吳可雙手捧著穆雲苓的臉,逼著她與自已對視,一臉純真道:“我是誰呀?”
穆雲苓冷靜地回答,“七宮。”
吳可瞬間怒氣沖天,抓起枕頭下的匕首用幾乎貼著穆雲苓眼睛的距離甩了出去,釘在牆上,刀刃入牆半數。
穆雲苓麻木以待。
吳可不會撕碎穆雲苓,她捨不得。
為什麼這個人就是不願意叫自已的名字呢?
“你,”吳可氣得手指發麻,隨即冷聲道:“脫光。”
簡短的兩個字,用不容拒絕的,命令的口吻。
穆雲苓站起身,在吳可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地褪下衣物。
她心裡知道,自已表現得越不在乎,對方越不痛快。
不過是想羞辱自已,看自已痛苦罷了,那自已偏不如她的意。
在組織裡,下級不能違背上級意願,否則不論情節輕重,一律處死。
吳可不在乎穆雲苓什麼態度,心裡怎麼想,只要自已能得到想要的,就可以。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江君辭正坐在沙發上看書,今天工作結束得早,可以稍作喘息。
李均這一週都沒露面,有人已經起疑了。
滴滴——!
指紋鎖開門的聲音,高淮回來了。
高淮悶頭換鞋,完全沒注意到客廳裡的江君辭,可以說看都沒看一眼,這讓她有些不解。
眼看著高淮徑直走向酒櫃,拿出白蘭地往杯子裡倒了一口,也許是覺得不過癮,乾脆倒了一滿杯,一仰頭,幹了。
“寶貝,你怎麼了?”
江君辭發現高淮情緒不對,從進門到現在一聲不吭,又悶頭喝酒,還一下子喝那麼多。
對於江君辭的關心高淮充耳不聞,自顧自將杯子放下,打算倒第二杯的時候被江君辭拿走了那瓶酒,他這才看向她。
江君辭滿臉擔憂,走近將他擁入懷中,柔聲說道:“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承擔。”
高淮這才慢慢收回飄忽不定的思緒,回抱住她,但還是不說話。
江君辭去牽他的手,卻摸到了粗糙的紗布,“你這左手怎麼了?怎麼受的傷?嚴重嗎?你怎麼都不和我說啊?”
她著急,還生氣,氣他出了事都不告訴自已一聲。
“我沒事,你別擔心。”高淮可算是開口說話了。
可他臉上的笑意看起來十分脆弱。
“我怎麼不擔心,你這叫沒事嗎?你的手要是受了傷,那你職業生涯還要不要啦?”
高淮單手攬過江君辭的腰,說話的語氣讓人骨頭都酥了,“我錯了,真的錯啦。但我真的沒事,就是去洗了個紋身。”
“紋身?為什麼突然要洗?”
“當然是為了工作更方便啦。”
“那包紗布幹嘛?怪嚇人的。”
“洗完面板會泛紅嘛,推薦塗了很靈的藥,幫助恢復的。”
“真的?”
“真的啦,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高淮又將自已貼近了些,他身上散發出好聞的味道,江君辭氣消了一半。
“那這酒呢?你一回來就喝悶酒。”
“這個嘛,工作上出了點意外,進度不太順利。”高淮用右手順著背部肌肉的線條輕輕摩挲江君辭的後背,“抱歉啊,讓你這麼擔心。”
江君辭雙手捧住他的臉,語氣裡有些無奈,“好吧,原諒你了。”
“感謝原諒。”
“下次不許這樣啦,這麼喝對身體有損傷的。”
“記住啦,不會有下次了。”
“好~我相信你,那你工作上是有什麼問題?說不定你告訴我,我就知道怎麼幫你了。”
高淮一聽這話就開始裝頭暈,但他臉都沒紅一點,這點酒對他來說就像喝了杯白水一樣。
一米九幾的男人熟練地開始撒嬌,“哎呀我頭有點暈,嘶……好難受啊姐姐,怎麼辦啊姐姐?”
江君辭一聽他撒嬌叫姐姐,臉瞬間紅透了,“你這是耍無賴,你、你是不是不想告訴我?都不回答我。”
高淮抱起江君辭,落下輕柔一吻,“馬上回答。”
駱北嘉情況穩定,已經醒了,還特意叮囑齊南星跟進線索。
齊南星去醫院“走了個流程”又回了刑警隊,找孟新要之前在李均浴室的地漏裡發現的小盒子。
他想起來地下室裡的氣味在哪裡聞過了,但是要確認一下。
“你要這幹嘛?有線索?”
“聞聞就知道了。”
孟新將盒子開啟遞過來,齊南星用手扇了扇。
對!就是這個香味!
“就是這個香味,你聞聞,是不是和地下室裡的一樣?”
孟新聽言趕緊聞了聞,“還真是,還真被你找到了。”那這是不是說明李均的死和地下室裡發生的事有關係?可這倆至少隔了二十年啊。
“這是什麼花?”
“我也不認識啊,要不找時韻問問?”
兩人當即找到時韻,可她正在進行一場屍檢,得等她忙完。
“這是荼蘼花。”
“這麼肯定?”齊南星驚呆了,這認花的速度,是不是女生的特異功能啊?
“嗯,我外婆開過花店,家裡院子也會種花,荼蘼和薔薇都有,我分得清。”
“厲害喲。”孟新故意露出崇拜的神情。
“夠了,別那麼看我。”
“哈哈哈……好。”
齊南星感覺這倆人,有事兒,絕對有事兒!
“話說啊齊南星,你……是不是不看神話傳說的?”
“那不是小時候就看過了嗎?女媧補天,精衛填海,夸父追日這些都看好幾遍了。”
時韻等他說完,手小幅度地揮了揮,“這個我知道,我是指外國的,比如希臘神話,看過嗎?”
“看過啊。”
“那你就沒往這方面想過嗎?”
“啥意思?”齊南星不解,孟新同是一臉問號。
“你看啊,一開始我們在李均的家裡發現了這個花,也就是荼靡花。然後你們跟著電腦的訊號找到地窖發現了鮫人,地窖裡是不是也有這個香味?”時韻看向孟新。
孟新仰頭回憶,“好像……是有。”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不要好像。”
孟新肯定道:“有。”
齊南星見狀在一旁偷笑。
“你笑什麼?”時韻和孟新同時問。
“沒什麼,我臉這,肌肉抽了。”齊南星手在自已臉頰上比劃,“就那時候在地窖,後遺症,沒辦法。”
“我剛說到哪兒了?”
齊南星馬上提醒,“鮫人。”
“對,發現了鮫人,還有一個圖騰吧?孟新說那個圖騰會動,會變成鮫人躍海的畫面。”
“我怎麼不知道?”
孟新解釋道:“你在醫院呢?圖騰的事就交給二隊去查了。”
“哦對對對。”
“聽我說,好嗎?不聽就沒了。”
齊南星和孟新同時做出給嘴巴上拉鍊的動作,整齊劃一。
“再就是這次在地下室裡,那麼多資料,無一不是關於海洋、鮫人的,還有一張海神波塞冬的圖,是吧?”
時韻看向孟新,齊南星也看向孟新,只不過前者眼神中是詢問,後者多了些八卦意味。
孟新感受到齊南星的目光,瞥他一眼,點了點頭。
時韻一臉認真地看向齊南星,“這麼明顯了,你還沒想到什麼嗎?”
齊南星兩眼一閉一睜,很是無辜道:“我應該想到什麼嗎?”
“就拿這荼靡說吧,希臘神話裡的海神波塞冬愛上了達芙妮,他跪在達芙妮的面前向她傾訴衷情。但當光明與預言之神阿波羅的手接觸到達芙妮的身體時,達芙妮就開始變為荼靡花。而波塞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那就是說荼靡花是達芙妮的化身,而達芙妮是海神波塞冬愛的人。”齊南星突然兩眼放光,“我懂了!”
圖騰崇拜的物件不是蛇也不是蝴蝶,這兩者只是具有某種特質,被他們需要的特質。
“圖騰只是媒介,他們真正崇拜的是海神波塞冬!”
“對。”
感覺一下子都串起來了。
“那李均,霍世安,還有姓吳的那一家子,都是同一人或者同一組織做的?可是這仨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啊。”齊南星又想不通了,看這時間跨度,吳家是1999年出的事,霍世安是十六年前,李均是今年,分別相差7年,16年,沒規律啊。
要是換個角度……金覓舟?1999年9月21日是金覓舟出生的日期,那天吳家喪子,十六年前金覓舟7歲,與霍世安同歲!霍世安失蹤被害!而今年,是金覓舟死後一年,如果他還活著,應該滿23週歲了。
都是在重要的人生節點,出生,上小學,大學畢業。
齊南星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獻祭!而這些受害者就是祭品。
可又是誰在給金覓舟獻祭?
房琪到公司找李弛,但他的秘書說他在出差。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這個我也是說不準的,李總的行程可能會有變化,到時候要是回來了我再聯絡您好嗎?”
“也好,謝謝了。”
不過是託詞罷了,房琪不想浪費時間。
康莊別苑這個專案是這家公司的代表作,在這座大樓裡能擁有一整面的展示牆。上面講述了這個專案從概念模型到最終實現的過程,並且著重提到了康莊的安保系統——康莊別苑的安保系統定時更新,只由本公司內部團隊參與,將責任落實到個人,為您的居家安全保駕護航。
保駕護航?結合實際倒有些諷刺,就是因為系統更新,所以監控才沒有拍到殺李均的兇手。
房琪看到了前臺小姐姐,長相溫婉,一定很好說話。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咱們康莊的這個安保系統,能麻煩您為我解釋一下嘛?”
前臺小姐姐果然開心地應下了,“本公司的安保系統一般是一個季度更新一次,也就是三月、六月、九月和十二月,但具體哪一天我們會提前通知業主,主要負責人是總經理李弛先生,時間段是固定的,凌晨零點到兩點,除特殊情況外不變更。大概就是這樣,您還需要了解其他的嗎?”
“不用了,謝謝啊。”
“不客氣。”
小姐姐人美聲甜,笑容也很治癒。
系統更新的時間和了解到的沒出入,李均就是在那段時間被殺的。
左秋心回白海市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房琪,那麼多未接電話,她是不是已經找到霏霏了?
左秋心沒看到房琪就坐在臺階上等,懷裡抱著一個大水壺。
有民警注意到了她,“您好,您怎麼坐這啊?有什麼事咱們進去說吧。”
左秋心抱著東西趕緊起身,“沒事沒事,我、我等人,就不進去了。”
“您等誰啊?”
“房警官。”
“您說的是房琪吧?”
“對,是她。”
“她出外勤了,不過應該快回來了,剛發過訊息。您進來等吧,咱這裡邊兒有休息室。”
左秋心答應得扭扭捏捏,進去之前還望了大門口一眼,“誒好,謝謝你啊警察同志。”
“沒事兒,對了,您叫什麼名字啊?我好跟房琪說。”
“左秋心。”
“好,您去裡面等吧。”
休息室裡只有左秋心一個人,她有些坐立難安,是心上的焦灼。
聲紋鑑定結果顯示,那段音訊裡的“被僱傭者”就是張達路。
“行,我馬上過去。”
“不用,杜隊讓天兒他們去了。你要是沒事就快回來吧,有人找你,等好久了。”
“找我的?誰?”
“左秋心。”
“好,我馬上回來,謝謝你啊。” 房琪看了眼手機,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新的資訊。
技術科對常妍手機裡的資料進行了修復,發現其不僅保留了和李陽坤的所有聊天記錄,可能怕證據丟失還備份了一份。
在過去的一年裡,李陽坤以其裸照、影片威脅常妍,對其進行勒索,數額高達五萬元。
“這李陽坤可真不是個人啊,他拿了人家小姑娘的裸照去搞裸貸,借了一百萬!還騙那姑娘說後面會幫她贖回來,結果轉頭就又借了二十萬。”
是真該死啊!
一般這種情況,要是還不上錢,就只能賣身。
從李陽坤在校外租的房子裡又搜出來幾部手機,受害者不止常妍一個,但這其中沒有關鈺。
“據李陽坤交代,這些女孩兒首先會被送到一艘私人遊艇上,進行為期一週的所謂的培訓,再接回來,每兩天換一批送到周集大酒店……今天晚上游艇就會靠岸,我已經聯絡了海岸警衛隊,佈下天羅地網,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開完會杜偉光把張寧單獨叫到一邊。
“怎麼了師父?”
“小事情,就是今晚禁毒支隊那邊也有行動,到時候你們注意一下就行。他們那邊行動方案我肯定是不知道,但是咱們這邊,我給人家大概提了幾點,說是不妨礙,但有一點,就是賣淫團伙領頭的那個,不能抓。”
張寧表示理解,“可是,我怎麼知道哪個是領頭的啊?”
“好認,紅頭髮一女的。”
張寧點頭,“好,記下了,我回頭跟他們再說說。”
“晚上行動的時候都小心點。”杜偉光重重拍了拍張寧的肩膀,“領槍去吧。”
要是簡單的掃黃,杜偉光倒沒什麼可擔心的,只是不管什麼人,什麼事,凡是和“毒”沾上了關係,少不了流血,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左秋心眼巴巴地望著休息室的門口,不然就走過去貼著門框看外面,怎麼看都沒有自已熟悉的身影。
陳一峰經過的時候看她眼熟,又倒退回來看,這不是左秋心嗎?
“您怎麼來了?是有新的線索嗎?”
左秋心看到陳一峰當場愣住,這個人,好眼熟。
“我啊,那天就是我給您錄的筆錄,就跟您聊天的那小夥子,記得不?”不記得好像也正常,畢竟當時那種情況,人都是懵的,又過了一週。
“好像……有印象。”
陳一峰笑起來很陽光,“對咯,您知道自已女兒談戀愛了嗎?”
左秋心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些事她都不和我聊的。”
“那男的姓李,您女兒有提過嗎?或者……說過別的什麼?”
左秋心眼神黯淡,依舊是搖頭,“我們交流不多,特別是上了大學之後,更少了。”
陳一峰擺出拉家常的架勢,“啊?那這孩子還挺獨立的。”
“霏霏從小跟爸爸比較親,她爸走了以後,就不愛說話了。有什麼事更不會和我說,習慣自已扛著,我都知道的。她知道我賺錢難,平時會自已找點事情做,是個很好的孩子。”
“那還挺好的,一個人帶孩子,又要賺錢,很辛苦吧?”
“你結婚了嗎?”
左秋心這話問得突然,但她似乎也沒想讓陳一峰迴答,又自顧自的說道:“你要是結了婚,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不管是單親家庭還是完整的家庭,養育孩子都是一項大工程。跟你們警察查案差不多,有時候還要和孩子們鬥智鬥勇,那小腦袋瓜裡啊,裝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有時候你惱了,還拿他們沒有辦法。這做父母和做子女,都是彼此的一場修行。”
這代代相承的修行,亙古不變。
“你咋也在這兒呢?”房琪來休息室找左秋心,看到陳一峰正倚著門框講話。
“這不是看到了,就過來陪她說說話。那你們聊,我去忙去了啊。”
“行。”
房琪一進來,左秋心就拉住她的手,“房警官你是不是找到霏霏了?她在哪兒啊?”
“您先彆著急,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左秋心眼睛就沒從房琪臉上挪開過,鼻子一酸,“你就告訴我吧,不管結果是什麼,我、我受得住,她是不是已經……那屍體呢?就讓我帶她回家吧,好不好?好不好?”
左秋心已經沒有力氣,全靠房琪扶著。雖然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呂思霏凶多吉少,但還是要留有希望,這希望更多的是給眼前的人。
房琪知道現在安慰沒有用,自已說什麼左秋心都聽不到的,於是就默默陪著她,等她哭完,將心中的不安與痛楚都哭出來。
房琪同是紅了眼,胸口憋著一口氣。
……
送走了左秋心,房琪一回來看見陳一峰正等著自已。
“怎麼了?”
陳一峰看她紅著的眼,“咱們當警察的,特別是做刑警,有時候心腸還是得硬一點,別到時候把自已搭進去。”
房琪是出了名的感性,像那次審文黎,衝的自已的蜂蜜水,她知道那孩子沒吃早餐有低血糖。這都不說,但對左秋心找女兒這個事情,房琪過於上心了,彷彿她也是當事人。
心懷悲憫不是不好,只是過於感性,會影響這個人該有的正確的判斷,得不償失。
“知道了。”
“每次都說知道了,每一次都不聽。你別說我沒提醒你啊,左秋心肯定有問題。我問她知不知道自已女兒談戀愛了,那個反應,還有我說那男的姓李,反正反應很平淡,這就不對勁。但凡做父母的,知道自已孩子十七八歲就談戀愛了,怎麼可能跟個無所謂的一樣。”
房琪回想左秋心和自已說的話,她說到了“屍體”,她怎麼就覺得自已女兒一定已經遇害了呢?
為什麼呢?
眼皮好重。
房琪定了個鬧鐘,想著眯一會兒。
她也能得空休息休息了,這幾天整個人都熬得快沒人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