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days and moons~and days and moons……”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文黎沉浸在這首歌的旋律裡,她感覺到溫暖,心裡的。
“看樣子你很喜歡這首歌。”
文黎扯了扯胸前的安全帶,睜圓了眼睛,“為什麼這麼說?”
呂卓誠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因為你聽這首歌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很放鬆。”
“……嗯。”
文黎轉頭去看窗外,除了車還是車,除了樓還是樓。
“需要單曲迴圈嗎?”
“都可以。”
文黎看著窗外頭也沒回,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笑了還不想讓他知道,可惜被後視鏡出賣了。
呂卓誠也不拆穿,轉移話題道:“你帶手機出門了嗎?”
“帶了,現在要用嗎?”
“哦,不是現在,進去的時候要查健康碼測體溫,到時候才用。”
“好,那我提前開啟。”說著將手機置於膝上輸密碼。
呂卓誠在醫院周邊繞了好久才找好停車位,下車後又從後座拿了大衣披在文黎身上,“小心手。”
“謝謝。”
好像又降溫了。
“醫院門口沒有停車位,得自已走兩步。”
“沒事。”文黎看了看,笑道:“也沒有很遠。”
“你的手現在感覺怎麼樣?”
“沒有剛開始那麼痛了。”
兩人進去之後會經過急救中心大樓,看到門口停著兩輛警車,其中一輛屬於武警。
“醫院裡怎麼會有警察?”
“可能是出危險的任務,有人受了重傷在搶救吧。”
呂卓誠往一樓大廳看過去,幾個武警分散守在大門兩側、急救室門口,正對著的科室門口也站了一個,很明顯能看到裡面都是人,有個人說話時動作幅度很大,看背影都能感覺到情緒很激動。
文黎抿了抿唇,“會死嗎?……能救回來的吧?”
她對警察這個群體說實話沒有所謂的仰望,人們歌頌其偉大,而有時呼聲過高就會蓋過那些本該被聽到的聲音,那些更應該被聽到的聲音,痛呼。
呂卓誠許久才答道:“當然。”
不知是答的前半句還是後半句,或是兩者都有。
“呂卓誠。”文黎好像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不記得了,應該是的。
“怎麼了?”
“我會不會也被殺死?”
呂卓誠被問得一愣,“為什麼這麼問?”
文黎頻繁眨眼,嚥了口口水,“他來過我的房間,他還跟我說話,但是……他沒有殺我。”
“你是想知道他為什麼沒有殺你嗎?”
“嗯,也許他有一天還會來找我。”文黎右手一直揪著大衣的一粒釦子。
呂卓誠走近了些,垂眸看她,“這些事就交給警察去查明,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手。”
“嗯……好。”
“走這邊。”
文黎跟在呂卓誠身後進入電梯,就在電梯門開始合上的時候,斜對面安全出口的門悄悄開啟一條縫,兩條無形的毒蛇幽幽吐著蛇信,扭動身軀企圖靠近。
呂卓誠有所發覺,上前一步按住關門鍵,一記眼刀將其擊殺。
“到了。”
兩人來到放射科,有個女醫生迎面走來,氣質凜冽。
“這是穆醫生。”
“穆醫生好。”文黎說話時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沒辦法,這個醫生給她一種壓迫感。
穆雲苓看一眼文黎,轉眼遞給呂卓誠一張單子,“先帶她照個X光,再抽個血,然後拿著片子來我值班室。”說完便走了。
“我們進去吧。”
文黎看著那個醫生操作機器,而呂卓誠看著她,穆雲苓給自已那單子底下還有張小單子,上面寫著文萋萋也就是文黎的個人資訊,文萋萋是她原來的名字,兩年前改名文黎,資訊上有一欄特地用的標紅字跡,上面寫著“孤兒”,而在結果那一欄寫著“配型成功”。
文黎看來看去又看向他,笑了笑,呂卓誠也微笑回應,但在女孩兒收回目光時,他低下頭繼續想那張單子上的資訊。
這麼多年了,第一次有了除野心之外的東西。
結果出來了。
“指關節輕微錯位,不需要手術。”
穆雲苓起身去拿小夾板和支具,戴好手套,消毒。
“等下可能有點痛,一點點。”呂卓誠提醒道。
“讓一下。”
呂卓誠聽言乖乖搬了凳子到旁邊。
“穆醫生……”文黎肉眼可見的害怕,但穆雲苓看她一眼,她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穆雲苓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慢慢牽拉,趁其不備,一步到位。
“嘶……”文黎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感覺自已的耳朵像一瞬間著了火,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別動。”穆雲苓用小夾板給她固定住,接著脫下手套去寫醫囑。
文黎看過去,她竟然是用左手寫字的。
“回去之後手指不能沾水,注意飲食清淡,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避免菸酒。”
“好,謝謝穆醫生。”
“你去拿藥。”
“她呢?”
穆雲苓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文黎,“我們在這等血常規的檢測結果。”
“我很快回來。”他是對文黎說的。
“好。”
值班室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穆雲苓專注於手頭的工作,文黎沒事就坐在凳子上看這看那,她注意到穆雲苓身後靠近檔案櫃立著一副骷髏架子,她被它深深吸引。
她想著自已死後是不是也就剩這副骨架了?但也有被挫骨揚灰的,那到時候就連這副骨頭架子也剩不下了,那她又能給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麼呢?
像她這樣的人,又擁有著什麼呢?
“檢查結果我看了,沒什麼問題,你可以回去了。”
文黎回過神來,“謝謝。”
她起身走到門口,卻發現門被鎖住了,她遲疑地回過頭看向穆雲苓。
“不好意思。”穆雲苓走近,文黎呼吸一滯,但這個女人只是過來幫她開門,“門有點問題,還沒來得及修。”
“謝謝。”
“不客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呂卓誠還沒回來,文黎只能在一樓大門口等他,她發現有個人一直盯著自已,而每次自已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就轉移視線,如此反覆。
“你怎麼下來了?”
呂卓誠手裡提著藥,朝文黎大步走去,注意到她眼神不自然,也看向那邊,可那裡沒人。
“怎麼沒在值班室等我啊?這裡有風。”
“我剛下來,不冷,想著下來等,回去能快點。”
“噢……那你檢查結果怎麼樣。”
“穆醫生說沒問題。”
“沒事就好啦。”
呂卓誠走在後面變了臉色,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