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突然哭的很兇,淚水將寧伊的衣服都打溼了,抱著她的寧伊被嚇得不知所措以為是她不喜歡被抱就連忙鬆開道歉,“對不起,唐突地抱你,你別哭了。”

“誰要你道歉了!”林一哭的泣不成聲一把抱住寧伊將淚水都擦在他的衣服上。

她不知道她在哭什麼,可能是在想念她的外公,也可能是在討厭她自已明明那個時候就有了覺悟還是戰戰兢兢地過了這麼多年。也有可能在哭,她在乎的人會因為某個人的死亡而難過。

好難受,好難過,這個世界真的好窒息。

哭聲在走廊盡頭斷斷續續,林一哭的不停地抽噎然後直打嗝,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讓兩人皆是一愣。

然後是少年鬆開他慌忙跑開的背影,林一就那樣站在走廊盡頭的角落裡,看著寧伊的身影。

她不敢過去,那裡馬上就要死人了,好害怕。寧伊怎麼辦,他怎麼辦?

不行,林一突然衝了過去,站在病房門口的她單手摳著門框,看著裡面的寧伊傻愣愣地站在那裡。

醫生束手無策只能默哀,白布擋臉是逝者最後的尊嚴。

林一進去的時候醫生正在準備用白布蓋人,但她看的很清楚,林一婆婆的臉上全是淤青,像是被打的,或者摔的,她不知道。

醫生拍了拍寧伊的肩膀安慰道:“小夥子,節哀。”

寧伊沒動,就那樣站在那裡,雙手捏著拳頭,表情木然,卻沒有流淚。

林一站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麼,但她卻突然衝了出去,抓住了剛剛已經走了很遠的主治醫生。

一身白大褂的醫生一愣,疑惑地看著眼睛哭的像核桃的林一,“你有什麼事嗎?”

“醫生,那個婆婆的死亡原因是什麼?那些傷?”

“被人打的,人為虐待,我有勸過那個小夥子報警,但是他好像並不打算追究。”

醫生的話讓林一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有人打了寧伊敬愛的婆婆,即使死亡他也沒報警,那個人是誰?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林一轉頭往回走,已經有人在將寧伊的婆婆往救護車上面送了,寧伊坐了上去,準備要走。

發覺不對勁的林一火速往醫院大門口跑去,她要跟寧伊一起,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要出事。

救護車的後門已經準備要關上了,坐在上面的寧伊看著急匆匆趕過來的林一什麼也沒有說。

“等等,我也要上車!”林一大喊,但救護車還是關上了,林一顧不得其他只能在後面猛追。

夜晚城市車多救護車走走停停林一就一路猛追。

不行,人怎麼可能跑得過車子。

就在林一跑到絕望抬不動腿只能被迫停下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盯著那輛車的時候那輛車終於靠邊停了。

林一知道,他肯定在看她,她就知道,林一顧不得腿的痠軟抬腳繼續往前跑,直到撞進一抹溫暖的懷抱裡。

“別丟下我,求你了。”林一哭著說,但寧伊卻在說:“我要回老家處理一些事情,聽話,你先回去,很晚了。”

“不要,帶我一起去吧,你家都沒人,你要一個人處理嗎?”

“我家有親戚,回去吧,這不關你的事,我的家事我們自已會處理好,一週後我會回來上學,我向你保證。”

是啊,那是別人的家事林一插不了手,她只是一個外人,只是寧伊的同班同學最多也就是個同桌。

她們什麼關係也沒有,算不算朋友都還很難說,兩個人從來沒有說過要成為朋友。

寧伊走了。

日子即將快要進入梅雨季節了,今天的寧伊依舊沒有來,訊息也依舊沒有回。

寧伊不知道表達自已的心情看著隔壁桌上堆著的書板凳上卻沒有人。

早自習,同學們都在努力地背文言文,林一看著書本卻怎麼也讀不進去。

寧伊是這個班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跟她互動最多的人,她有時候在想,為什麼又是這樣,跟一個人互動的久了,就會把他當作精神支柱。

初中的時候是這樣,高中的時候又是這樣,初中的時候寧伊其實有交到過一個朋友。是一個女生。

她的性格怎麼說呢,表面上大大咧咧經常在笑,可有時候笑容並不代表著開心,寧伊看得出來,她是裝的。

有些人總是可以在外人面前表現的活潑又開朗,夜裡時卻獨自承受情緒的反撲。

林一挺喜歡她的,因為她們兩個人都是同類,都是戴著面具生活的人。

可是有一天,她跟她說她明天就不會再來了,她退學了。

林一知道的時候真的不誇張,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極力勸她要不要再考慮考慮,現在才初中。

其實她有私心,她不想她退學,她好不容易有一個人可以陪她去食堂吃飯。

可是沒用,退學的人依然要退學,林一又變成了孤零零一個人。

高中又是這樣,寧伊不知道為什麼不來上學,有時候林一甚至在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已的黴運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她們靠的太近了,她是衰神附體,堪稱掃把星,不行,不能夠再近了。

再次見到寧伊的時候已經是期末了,寧伊缺席了一個月還多一些。

班級裡已經換了座位,她們不再是同桌了,林一總覺得他好像變了,但又不知道哪裡變了。總之,她們沒再說過話了。

這樣挺好的,林一是這樣想的,他能重新回來上學就好。

反正她也不想再靠近他了,靠近他會帶給他不幸。

期末考試,林一的成績突飛猛進,不僅進入了年級前一百還進入了年級前40,這也就代表著,她們可以坐在一個考室裡了。

幸好第一號位距離第36號位的距離很遠,林一很放心,感覺還在安全距離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