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她就是她自己
想要尖叫應該報哪個科 南一易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去死吧,都他媽的去死吧,都是一些虛偽又自我的爛人,林一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
“林一,你他媽的今天敢走,勞資逮回你了非得打斷你的腿。”
林一轉過身往前走的時候甚至能聽到她的父親在後面扯著個嗓子指名道姓地罵她。
這就是她的父親,別人的一個委託看的比命都重要,陌生人的面子遠比家裡人重要,他可以為了別人的一個委託而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罵自已的女兒。
林一不想聽,覺得他們虛偽極了,她不想跟他們演戲,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面子是什麼,又不能當飯吃。
大人們總是因為這個東西而虛以委蛇,表面的和氣脆弱不堪,但要面子的人卻不遺餘力地維持,好搞笑。
放假時間,馬路邊到處都是學生,有好多聞聲看戲的,林一覺得身邊的那些交談聲都諷刺極了,就連汽車的喇叭聲,都讓她煩躁不已。
好想要尖叫,好想要尖叫,好想要尖叫,這個世界好煩,好爛,好無語…
林一捂著自已的耳朵低頭走,眼神渙散無神的她只能儘量避開人群,只要不抬眼就沒人知道她在哭。
走了一會兒後,進入視線裡的是斑馬線,旁邊的人沒有動。她判斷應該是紅燈,林一捂著耳朵不敢抬頭,只能根據旁邊的路人來判斷能不能過。
突然,旁邊的人動了,林一也動了,然而那個人卻只是虛晃一槍就將腳收了回來,而林一卻真的在往前走。
“叭——”
隨著一聲汽車喇叭響起,林一站在原地看著急剎在自已面前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的車子。她剛剛有個瘋狂的想法,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活不下去就去死。
可是死神不肯眷顧他,那輛車的剎車沒有失靈,司機也沒有打瞌睡或是玩手機,她沒死。
有點可惜,這其實是一個好機會,因為她沒有勇氣,意外便是最好的勇氣。
“不要命了,紅燈沒看見嗎!過馬路看著點啊,想嚇死人嗎?”
車主顯然也被嚇的不輕,搖下車窗就開罵,見林一不動,甚至還十分過分的按了一個長喇叭。
“滴——”刺耳的喇叭聲讓林一的心臟被嚇的一突一突的,愣在原地更加的不知所措。
旁邊的人也在指責:“那個人站在那裡幹嘛啊,該死的喇叭吵死了,別按了!!”
“抱歉,讓一下…”
揹著書包的寧伊費勁地擠開斑馬線盡頭的人群然後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拽住她的手,“跟我走!”
林一呆若木雞地看著前面正抓著自已的人,他好像天神,將她從全是屍體快的深淵裡將快要死去的她撈起。
兩個人一路跑,一直到安靜的地方才停下,寧伊喘著氣看著任由自已的,面無表情的林一。
“沒事了,我抱著你,抱著你,好嗎,不要害怕,都過去了。”寧伊沒有問她為什麼這樣,為什麼失魂落魄。就只是抱著她。
那個胸膛好溫暖,好有安全感,林一將自已身體的力量分給他,讓他抱著,兩個人就那樣抱了許久。
林一身上的味道是很平常的洗衣粉的味道,頭髮也是很便宜的飄柔洗髮水的味道,寧伊就那樣抱著她,抱著懷裡的這個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她的?是第一次找四葉草的時候?還是第一次看著她抱著書本一臉茫然地走進十班教室的時候,還是她明明想要離位卻不敢跟自已交流的時候?
不知道了,反正寧伊知道,這是需要他守護的小暴龍,那個在學校裡面偽裝自已,處處謹慎小心卻又意外的有些暴躁的小暴龍。
幸運四葉草可以給人帶來幸運,但是卻沒有說過它會什麼時候給人帶來幸運。
林一找到那株四葉草的時候才幾歲?看起來應該比自已要小,可是直到高中她好像都沒有變得幸運反而越來越糟。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遠,那株四葉草早就已經死了,遲來的幸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降臨。
過了一會兒,林一的情緒平靜了許多,她輕輕推開寧伊,然後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覺得,爸媽的愛,重要嗎?”
“我沒媽,爸是個人渣。”這是寧伊的回答。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抱歉。”林一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答案,她不小心揭了別人的傷疤。
“不用道歉,我只是說實話而已,父母的愛不是必須品,自已愛自已才是必須品,我希望你能懂。”
寧伊看著她,然後她就看見林一竟然笑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只聽見她說:“我以前是個煞筆。”
“誰都有犯蠢的時候,你要回家嗎,我送你去坐車。”
“我不要回家,有點鬧心。”
“那我帶你去爬山吧,我們這裡好山好水好地方。”
爬山,林一小的時候經常去爬山,不過那個時候去爬山卻不是為了去看風景的,而是為了去揹她外公砍在山上的柴火的。
她的家鄉多山,房子大多都建在山腳下,多山的地區地就會偏少,別的地方都是分地,她們那裡卻是分山。
一家一座山頭,那山又遠又難爬,從林一的家裡都能看到那座山。
不過,看的山走到哭的說法不是空穴來風,她外公是個砍柴狂魔,一有空了就去砍,旅途又遠,又只能靠人力運輸。
所以作為小孩子的林一她們就被安排去了背柴,山高路遠,這一路爬上去,別說背柴了,空手爬都累死了。
“……”
林一悶頭爬著,這林子裡大部分的樹種是松樹,風一吹,就有一股子松香氣息。這氣息林一很熟悉,她挺喜歡松香味的。
不遠處前面的一塊大石頭上,走在前面的寧伊正蹲在那個上面,雙手交叉微微喘著氣等她,“爬累了嗎,過來歇一下。”
“嗯,有點累,好久沒這麼爬過了,小腿好酸。”林一接過寧伊遞給她的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擦了擦汗。
寧伊看著她汗涔涔的模樣,遞給她兩張衛生紙,“擦擦汗吧。”
林一將紙接了過去,然後撩起劉海就擦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撩開劉海的樣子,說實話,那個像簾子一樣的劉海蓋住了她的美貌。
有些人美而不自知,因為一些特有的事情而將自已困住,而困住林一的,就是她的臉上那幾十個顆小小的,無關緊要的雀斑。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後就繼續爬了,不得不說林一的體力真的不錯,就那樣在他的帶領下直接爬到了山頂。
山頂上,不出意外的,山的那邊還是山,連綿不絕的山,感覺這輩子也爬不完。
山頂上沒有了樹的阻礙,風就會變得愜意無比,那風把林一的劉海吹亂了,一絲頭髮還不小心進了嘴裡。
將頭髮撥弄好,林一坐在了一塊超級大的石頭上,就那樣看著風景,吹著風。
一眼望不到頭的世界太遼闊了,飛鳥相與還,林一在那一刻覺得,她是自由的,鮮活的,有生命的。
她好像放鬆下來了,不再擔心在學校是否會被老師叫起來回答自已不會的問題。
也不用擔心換座時沒有人願意跟自已做同桌,更不用擔心老師叫自行組隊時會一個人落單。
也也也不用擔心會因成績考的一團糟時,回家接受父母的冷眼與惡毒的話語,更加不會在乎,別人家的女兒有多厲害。
彷彿這一刻,她就是她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