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與那些漂亮的女生總有人搭訕不同,幾乎沒有人跟林一搭訕,也沒有人主動坐在她的旁邊。

林一感覺有些尷尬,偷偷瞄著還有沒有落單的同學。不過還好,在看到其中也有一些同學也是一個人獨坐的時候,她鬆了一口氣。

開學第一天的感覺不是很好,情緒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下的林一在聽到今天可以先回去休息時驀地鬆了一口氣。

開學第二天的感覺更加的不好了,在陌生環境裡的林一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跟同學相處,認識。

班級裡的同學也一早就發現了林一的不一樣,她的臉上有天生的雀斑,跟正常人白皙均勻的面板不同,她的很不好看。

好奇的,看戲的,鄙視的,歧視的目光應有盡有,林一都不用仔細去看,生理上的不適已經給了她答案。

不過林一面對這種被當異類的眼神也差不多算是免疫了,而且,除了給自已強制洗腦安慰自已沒事的這種做法以外,她沒有任何辦法。

她在很多時候怨過天,罵過神,甚至罵過上輩子的自已,是不是殺了人,放了火,上天這輩子要懲罰她。

然而,上天聽不見她心裡的悲慼,日子也不會有所改變,她只能治癒自已,然後一天天的熬。

熬呀熬…熬到外婆橋…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一在不斷的受傷中自愈,不斷的舔舐自已的傷口,把自已藏起來,內心越來越封閉。

為了避免麻煩,她可以什麼也不要,老師怎麼安排她,她就怎麼做,朋友也可以沒有,如果別人不主動跟她說話,那她絕對不會先說話。

就這樣磕磕絆絆地過了大半個學期,林一像是班級裡的空氣,沒有朋友,更像是異類。

但人們又常說的,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林一快要窒息在這種環境裡的時候,轉機來了,不過這種轉機在林一看來,不過只是喘口氣的契機罷了。

在第一次期中考試出成績以後,林一迎來了文理科的分班,高中分了文理科後,有些學科就不需要學了。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講著文科與理科的區別,讓大家按照自已的第一次期中成績以及自已拿手的科目著重選擇。

林一的數學成績超爛,距離及格線還差好大一截,物理更是差勁,化學跟生物還可以,語文那是頂級,英語一般,歷史還不錯,地理也還行。

看著自已的成績林一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已適合選擇文科。

可是,選擇文科的大多都是女生,林一對一個班級裡大部分是女生的情況感到恐懼。

根據初中她被欺負的經歷來看,往往女生對女生的惡意更多,有的惡意甚至來的莫名其妙。

她不敢想像她這樣內向又自卑的性格落入那種班級裡又該是怎樣的一場煎熬。

其實這個時候她任性了一次,因為不想經歷那種像噩夢一樣的經歷她選擇了理科,因為她太真的想,那樣她會不會好熬一點。

班主任有找過她談話,闡明立場直說林一適合文科,可林一鐵了心要去理科。

林一的堅持班主任不會明白,就像班主任不會明白林一的心裡有多苦,她只是在為自已謀活路。

她不想像很多心理承受能力不行選擇跳樓的青少年一樣,她對自已幾斤幾兩有自我認知,她不敢保證如果去到文科班會不會真的因為崩潰而走上絕路。

在林一看來,發生那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她不想去文科,儘管日子過得戰戰兢兢她也想過要好好地活著。

分班的那個下午,每個同學都需要自已將自已的書搬去重新分配的教室,林一的新班級是高一十班。

學校有規定1到五班是文科班,6-15是理科班,所以原本十班選擇理科的同學是不需要搬書的。

林一搬著厚厚的書本去了十班,雖然去到一個新班級她的心裡還是很忐忑,不過當下她也沒空想其他的,光搬書她就搬了三趟。

高一十班。

林一因為搬書搬得臉蛋子紅紅的,在新班主任的指揮下坐在了一個空位上。

十班的課桌排列很奇怪,是兩個一組兩個一組的,林一看了一眼靠牆的那個位置坐了進去。

旁邊課桌上有書,應該是本班選擇理科不用搬書的同學。座位空著,它的主人應該是出去放風或者上廁所去了。

林一坐在課桌上整理著自已的書本,這期間有不少的目光向她看來,她都裝作不知道。

雖然心裡已經緊張的不行,但表面還是很淡定。

隨著鈴聲響起,在走廊上的同學都陸續趕在老師進教室之前進了教室,那也是林一第一次見到她的新同桌。

原來是個男生,他好帥。這是林一對他的第一印象。

重新分配的班級出現了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情況,高一十班一共有53名學生,只有13名女生。

班主任在上面講話,林一聽得不太認真,旁邊男生在轉筆,不知道有沒有認真聽。

他的身上好香,洗衣液的清香味夾雜著獨屬於青春期男孩子荷爾蒙的味道,讓林一第一次,沒有在陌生的環境裡胡思亂想自已的境地,而是在想那是什麼牌子的洗衣液。

兩個人的第一堂課,不,準確來說是整個下午直到晚自習都沒有說上一句話或是交換過一個眼神。

林一是不會主動搭話的,看這架勢他也是那種不會主動搭話的人。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課桌之間的空隙像楚河,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

高中學習時間寶貴,分科後的第二天就已經進入了正常的教學。

因為分科原因,現在同學們的座位都是臨時的,在下一次月考來之前,林一可以與他做一個月的同桌。

第一堂課結束,兩個人依舊沒有說過話,他下課總是會離位,跟坐在前排的幾個同學搭話,又或者站在走廊陽臺上看著下方的同學發呆。

林一每次都只會匆匆掃過一眼,或是在出門上廁所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掃一眼走廊。

然而今天的第一堂課結束後他卻沒有離坐,而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林一看的很清楚,他幾乎是秒入睡,他不離坐的話,坐在裡排的林一出不去。

像林一這種人,有時候就算是難受死,也不會主動去拜託別人,明明只要戳一戳男生然後說一句,“同學,麻煩讓一下。”這麼簡單的事情她都沒有勇氣去做。所以,也就只能坐在課桌上度過下課的十分鐘。

接下來的好幾天,兩個人像是有默契,你離坐我也離坐,你不離坐那我也不離坐。

除了大課間以外,但她總是會讓他先走,等他離開教室後林一才會動。

兩個人的第一次說話是在做完操以後在男生後面回來的林一讓他給她讓坐她好進去。

“那個…同學,麻煩你起來一下,我進不去。”林一站在男生課桌旁小聲地說。

男生聞言立馬就站了起來給林一讓開位置讓她進去,那也是林一第一次發現,原來他比她高出了那麼一大截,她估摸了一下,他應該有接近185。

“謝謝。”

成功坐回課桌上的林一道了一聲謝,男生並沒有回應,她也就沒有怎麼在意。

林一的新數學老師是一個個子低低的有點矮的胖子,不過林一對他的印象很好,他很幽默,講課總是逗得同學們哈哈大笑。

不過,高中理科的數學還是太難了,這對於本就掉落於及格線後一大截的林一來說,學起來簡直像是在登天。

空氣又熱又燥,窗戶偶爾會吹進來一股風,林一側目看過去,就看到窗外正好落在樹梢上面的鳥。

它們好自由,要是自已也是一隻鳥該有多好,講臺上的數學老師正在滔滔不絕,寧伊也側目看過去,發現她正在開小差。

下課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嚇跑了歇在樹上的鳥,也嚇回了寧伊的視線。

數學老師下課之前留了一道數學題讓大家嘗試著做一下,林一上課開了小差,自然不會,只能捏著筆盯著本子發呆。

男生這時候回來了,看到林一糾結的樣子,破天荒地開口了:“這題其實不難,你可以先從這裡入手。”說著,手指輕輕點了點林一的作業本。

林一驚訝地抬起頭看向他,一時竟忘了回應。

男生單手撐在課桌上,微微垂著眸回望著林一,她的眸子顫動,然後又迅速低下頭,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跟她搭話,還教她做題,讓她有些受寵若驚般的無措。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林一才猛然驚醒,低著頭慌張地將本子上錯誤的解題步驟全部劃掉。

可能是太過無措,就連正確的步驟都被她劃掉了,男生看著她的舉動,沒在多說什麼,而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抽出紙低頭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