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各大仙宗子弟的陸續迴歸,關於東平山的事情也漸漸流傳出來。

不過各大仙宗似乎都統一了口徑,順水推舟地說是在東平山脈發現了千年難遇的天地寶材,乃是一靈苗化形,難以抓捕。

事實上,這種遮掩的行徑無異於防備。

因為在各大仙宗看來,若邪種的力量當真能夠顛覆現有的修行方式,在這力量未抓到自己手中之時,不易被更多人知曉。

尤其是一些比較龐大的世家,若得此法怕是要生出別的心思。

另一方面,如方錦程這般具有背景的子弟雖然也好奇此事,但也未能探聽到真實內容。

這倒不屬於防備,而是出於道心穩定的考慮。

在長輩看來,若讓他們知道這世就間有種力量可以讓人連續跨境,戰力直上巔峰,那枯坐深山的悟道對他們而言便會極其難捱了。

貪圖捷徑、厭棄苦修,這便是人性,無法避免。

至於蠻族出現在山中的訊息,自然也被封鎖。

所以除卻仙宗高層之外,其他人都還覺得這世貪圖捷徑、厭棄苦修,這便是人性,無法避免道十分安穩,殊不知已有搖搖欲墜之態。

季憂迴歸天書院後,也並未對此事做何聲張。

他本意就是求這世道安穩,自然也明白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在曹勁松詢問他是不是去了東平山脈時,他也順水推舟地說了自己確實是去尋靈苗。

而曹勁松,沒有絲毫懷疑。

主要的是季憂貪財的人設過於深入人心了,被攥在手裡的銀子他都搶,長在山裡的靈寶他怎麼能放過。

所以當初前往雪域之際,左丘陽對何靈秀說的那句話是對的。

過於明顯的弱點,有時候不一定是弱點,但會是很好的遮掩。

不過在曹勁松等人感嘆局勢兇險,連方長老都負傷歸來,感嘆季憂能全身而退實在是氣運之子時,季憂倒是沒推卸責任。

“方長老那逼樣,其實都是我揍的。”

“……?”

“他跟我搶啊,他是專業的麼他就搶!”

曹勁松、溫正心與班陽舒等人沉默半晌:“你……搶到了?”

季憂聽後搖了搖頭:“場間還有神遊境,我自然搶不到,只是退而求其次地搶了方長老的錢袋子。”

一陣無言之後,曹勁松屏住了呼吸。

當初從先賢聖地回來之後,他們曾感受過季憂的氣魄,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季憂能打敗無疆境的方長老。

“孽徒,你是真的誰都敢搶,你就不怕他給為師穿小鞋?!”

“就算不揍他,他給咱爺倆兒穿的小鞋還少麼?”

曹勁松思索半晌:“這倒也是……唉,揍了就揍了吧,還搶了個錢袋子,也不算虧。”

季憂忽然搖了搖頭:“其實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虧大了。”

“虧哪兒了?”

“虧了個孩子。”

“?”

季憂與曹勁松等人閒聊之際,有一封來自匡誠的信箋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當初天書院派了人傳訊,調查在東平山脈殺人的是不是季憂時,匡誠也收到過詢問。

他一直都在殫精竭慮,此時收到季憂迴歸的訊息,便忍不住約他見面。

而在面對匡誠的時候,季憂就透露的稍微多了一些。

一方面是因為匡誠為人謹慎,知道輕重。

另一方面,季憂需要匡誠借司仙監的力量監控東平山脈一帶,也需要了解那些仙宗的動向。

仙宗裡的老傢伙本來就要死了,此時卻被卜家挑起了生欲,他不相信卜啟榮的死會讓他們重新面對坦然赴死的結局。

而當匡誠聽說這件事後,許久未能說話,臉色倒是一點點地蒼白了起來。

因為他和季憂一樣,都知道當初慶娃遇到了一批從岐嶺運出的嬰兒的事情,自然明白了季憂為什麼一定要冒險去殺了卜啟榮。

他捏住茶杯,心不在焉地旋轉了幾次,心神卻始終無法寧靜。

豐州這幾年發展的極為不錯,季憂不在這些日子,他一直代為主理著秋收一事,知道今年的糧產又翻了一番。

無慮商號救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孩子。

匡書生其實和中州農戶鐵牛一樣,覺得日子越來越好了,不曾想卻會聽到這樣的禍事。

“有些事以我們的能力是管不了的,只能儘可能地解決一些禍事,所以老匡,我只要你幫我留意訊息,不要插手太深,因為人活著的作用才是最大的。”

匡誠看著他:“季兄去東平山的時候,也是知道自己一定會活著才去做的?”

季憂放下茶杯:“那當然了,要命的事情誰敢去做,又沒有錢給。”

“可是季兄說過,你去之前是不知道顏仙子會及時出現在東平山脈的,所以季兄也沒想過會活著。”

季憂將微笑的減淡:“你這書生,聽的倒是仔細,但那不一樣,那是我活該的……”

從匡誠處歸去之後,季憂重新回到了天書院中。

他整理了許久未住的小院,漿洗了在東平山脈更換的衣物。

而在那些衣物之中,他還看到了傲嬌鬼的嫩綠色肚兜,以及一隻香襪被卷在其中。

這應該是那夜睡一個被窩的時候,她隨手丟在自己衣服上,被他不小心帶回來的。

誰能想到以冷豔之名冠絕天下的靈劍山小鑑主,私下裡脫了衣服就私下亂丟……

季憂將那肚兜浸入水中,給她搓洗乾淨,打算等她下回來的時候親手給她穿上,接著抬頭看向了後山的方向。

“方長老最近幾日在做什麼?”

“回稟掌事,方長老在養傷。”

“長老閣的其他人呢?”

“在研究著從青州帶回來的那些檔案,每日都在堂內討論,不過弟子不能入內,不清楚他們議論了什麼。”

深秋的冷風吹入掌事院,夾帶著深黃色的落葉,將豎在院中的旌旗撕扯的獵獵作響。

在坐南朝北的主殿之中,剛從後山回來的掌事閣弟子將自己觀察來的結果做了彙報。

這位弟子名叫孫東,並不在掌事院的核心,沒有參與東平山脈的事情,先前一直是留在天書院當中的。

因為掌事院被調走了一大批人,原先該別人做的活全都由他來做,也是將他累的每天都想撂挑子。

本以為等著掌事及其他同僚回來之後會好一些,可不知為何,他卻感覺院中的氛圍變得更加緊張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天書院即將面臨一場大戰一樣。

尤其是秦掌事與郎掌事,每日都目光凝重,雖然沒發什麼脾氣,但對他們這些弟子來說還是有所影響的。

這位弟子思索了片刻,忍不住的抬起頭。

視線之中,秦掌事、計掌事和郎掌事都端著各自的茶盞,其中秦掌事和計掌事二人在聽到自己的彙報之後稍稍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文思遠也從被秋風灌滿的院中邁步而來:“掌事,我回來了。”

“季憂這幾日在做什麼?”

“一直待在院子當中,曬了曬被子,然後和曹勁松等人喝茶,期間還下山過一次,去見了那個司仙監的匡誠。”

文思遠其實和方才那名弟子的感覺一樣,覺得自打方長老和季憂回宗之後,掌事院之中的氛圍一直都很緊張。

而這份緊張,好像是來源於季憂與方長老之間的。

院中學子現在都在猜,說季憂應該是被派去了東平山脈,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不知道東平山脈發生了什麼,會讓氣氛變成這樣。

而且掌事閣權利一直都很大,若掌事真有什麼疑問,無法審問方長老,也可以叫季憂前來聞詢,何必如此謹慎觀察。

“幸虧方長老沒有因為被季憂所傷而糊塗,不然若發生我院弟子以靈劍山劍道斬破天書院長老閣的事,別說聖宗之威了,我們怕是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秦榮將茶盞放下,眼神中流露一絲僥倖

計敬堯也隨之鬆了口氣:“看來我天書院,還能安穩一段日子了。”

方長老一直都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從不會讓得罪過自己的人好過。

季憂斬殺了讓他延續壽元的希望,還對他出劍,在掌事院看來,方長老應該是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的。

儘管季憂的戰力已經不是長老閣輕易能動的,但季憂身邊卻還有其他人。

例如陸含煙、陸清秋、曹勁松、溫正心、班陽舒,白如龍。

最關鍵的,是京中還有他那位生死之交的一位書生。

仙宗想要弄死一個凡人,這簡直太輕易了,哪怕是他是大夏官員。

在秦榮和計敬堯看來,季憂應該也是預料到了此間的風險,所以才在安遠城休息了很短的時間,急忙與方長老趕在同一天回到天書院,所防備的就是這一點。

最關鍵的是,季憂從來不是什麼息事寧人的主。

當年他出使雪域,不過通玄境的戰力就敢耗空自己擎起四十九重山,硬扛蠻族兵王。

若方長老真的有所動作,他們毫不懷疑季憂敢持劍殺向後山。

幸運的是,一連五天過去長老閣那邊一直沒有什麼風聲,出手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了。

秦榮此時回過神,看向傻住的文思遠與孫東,揮揮手將其屏退。

季憂的戰力和卜家化身邪種的事情不一樣,也不需刻意隱瞞,只是背後蛐蛐別人還是少些人在場才好。

而此時的文思遠與孫東走到外面,望著遠處的長老閣,眼神有些恍惚。

此時,郎和通也正望著長老閣的方向。

他並沒有見過東平山脈的事情,事實上,當秦榮和計敬堯說季憂戰力已達到無疆,斬敗了方長老的時候,他是不信的。

可看著長老閣真的沒有任何反應,他卻不得不信了。

不過長老閣一直未曾做什麼,季憂還是好好的這件事,倒是讓院中的其他弟子覺得失望,亦有些不解。

當初天書院眾人迴歸的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方長老看向季憂的眼神,猜測季憂是又得罪了方長老。

他們本來以為會有好戲能看,心思卻落空了。

其中最不爽的,當屬方錦程。

就在眾人歸來的前幾日,陸含煙閉關了,說是要衝擊通玄境。

雖說只是小境界的衝關,沒那麼值得驚訝,可若是有了對比,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他到現在都還未摸到小境界的門檻,而陸含煙若真破境,他那因為太爺入院的事情就真的被做實了。

方錦程其實一直都期待太爺給季憂來個大的,不光解氣,說不定還能毀了陸含煙的道心,誰知事實根本就和他想的不同。

“說不定,只是方長老心胸寬廣,不屑與一個通玄弟子置氣。”

“不可能!”

“?”

方錦程很快反應了過來,惡狠狠道:“我不是說我太爺心胸狹隘,我是說那季憂如跳樑小醜,放在眼前如此礙眼,我太爺怎會留他。”

趙雲悅仍舊在替崇王忙活賞仙會的事,於是再次找到了方錦程。

聽到天書院目前的一片其樂融融,這位大夏郡主其實也有些不解的。

方長老那日的眼神仍舊曆歷在目,彷彿將要有鋪天大火燒起,令人頭皮發麻,根本不可能會如此安靜……

此時的季憂正在院子當中,望著後山的方向有些失望。

方長老的錢袋子當初讓他直呼牛逼,在他看來長老閣應該更闊。

他嘆息著,將擦洗的雪亮的道劍收回囊中,展開了今日送來的幾封信箋。

丹宗之女並不知道他去了東平山的事,陸續寄來的三封信箋中的內容和往常一樣,主打分享日常。

幾封信看下來之後,季憂發現她並未問及關於卜家的事情,讓他不清楚丹宗是並不知曉,還是丹宗掌教連自己的女兒都沒說。

若丹宗都不知曉,那其他六大仙宗隱瞞的還真好。

還有一封是顏書亦的,傲嬌鬼在他回來的第三日抵達了靈劍山,從南華城之中給他寄了信。

信上只有八個字:專心向道,此生緣盡。

季憂信不了一點,心說你只是怕我會送你一個禮物。

狗日的方長老……

看完了信後,季憂還與傳訊約他的陸清秋見了面,至於陸含煙,她在閉關,所以並沒跟來。

而令季憂驚訝的是,陸清秋的氣息已與往日有了很明顯的區別。

天書院今年有兩個外院弟子入了通玄,她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真正到了通玄境,陸清秋才能感受到當年季憂入院之後,不服丹藥,不用靈石,硬是先楚河一步踏入通玄的天資又多麼可怕。

不過讓季憂沒想到是,另外一個進入到通玄境的也是他認識的,便是丹水郡太守之女向芙。

隨後,外院之中忽然熱鬧了起來。

每日都有不少弟子前往悟道場進行比鬥,亦有盛京城中的人趁此時機前來觀戰。

卜家的事情讓所有仙宗的秋鬥入院都推遲了,天書院也是一樣。

所以等到秦榮與計敬堯回來之後,便開始準備起了秋鬥一事。

秋鬥並未只決定入門的名額,也決定外院弟子今後所能得到的資源,所以很多弟子都會前來參賽。

就像季憂、杜竹與楚河三人比賽之前,陸清秋也曾上場對決過一樣。

而其中表現最亮眼的,當然就是陸清秋與向芙。

尤其是向芙,在擂臺賽上受到了萬千關注,因為今年有一個情況十分特殊。

去年秋日,七大仙宗的招生都不算順利,天書院僅有一位下三境圓滿,是長老閣彭長老的太侄孫彭羽。

因為沒有競爭對手,所以很多人都覺得今年入內院的必然是他。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直到秋鬥拖延了兩月,他仍舊卡在五道玄光的門檻處,距離通玄境還有不小的距離。

天書院是有過先例的,在季憂入院的前一年,也是當年弟子沒有一人通玄,按照規矩來說,會向前一年,尋二年生的通玄入院。

而二年生中的通玄境,便是恰好破境了的向芙。

她並非是早就算到了這一點,而是本就因為身份落差而格外努力。

尤其是在季憂奪得了天道會榜首的時候,所有豐州弟子都要比其他弟子更卷。

天書院的眾人之所以會對她格外關注,就是因為這個名額理論而言應該是向芙的。

可問題就在於,身份差距太大了。

彭羽是世家子弟,又是應天境彭長老的侄孫,就算他沒達到通玄,以長老閣的秉性也會視而不見。

畢竟去年的時候,方錦程就已經因為方長老的勢力而被強行送入內院了。

反觀這向芙,出身豐州底層的官宦世家,身後連個靠山都沒有,又不像彭羽一樣是當年生。

在天書院弟子看來,就算本該是她,也不會是她。

丹水郡太守向宣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竟然會有這樣的機會的,欣喜若狂地跑了過來,可知道聽到這番議論才明白自己女兒機會渺茫。

向家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與匡家一樣,也是花費數代努力才做了官,讓女兒有了修行資格。

如今聽說女兒能入內院,怎麼會甘心放棄。

於是在對決後的黃昏,他拉著向芙去找了曹勁松,畢竟天書院之中他也只認識曹勁松。

其實曹勁松也一直在思索這件事,沒等二人開口就知道了他們的來意。

“你想入內院?”

“想……”

向芙其實一直沒說過要入內院的事情,就算是被爹爹拽著前來的時候也沒說過,卻還是對自己的教習說了實話。

若真能入內院,誰又想作為外院弟子,等到五年後被清退。

只是就連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機會太過於渺茫了。

曹勁松輕捋長鬚:“你若是想入內院,也不是沒有辦法。”

向芙睜大了眼睛:“真的麼?”

“你可認識陸含煙?”

“陸二小姐與我同期間,我自然知曉。”

曹勁松點了點頭:“你若想入內院,就學她,去找你季師兄。”

向芙愣了一下:“學劍?可是教習,我現在問題不在於對戰,而且秋鬥已經開始,我再聰慧怕也是學不會的。”

“你真以為陸含煙能入內院是因為學了劍?傻孩子,不是讓你去學劍,是讓你沒事便約你季師兄出來,儘量到人多的地方走走。”

“這……”

“你如今也就只有這一個機會,去試試吧。”

向芙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聽從了曹勁松的建議,去內院遞了條子。

其實季憂是天書院出了名的難約,不過還是被她約出來了,她覺得季師兄好像也收到了曹教習的指示。

就這樣,一直在整個天道會的期間,兩人時不時地就會出來遊逛,看的不少人一頭霧水。

天書院的秋鬥結束的很快,畢竟這一屆的弟子對比季憂那一屆,的確是差出很大一截。

入內院的結果商討的很慢,因為有很多人都在犯難。

按規矩來說,向芙確實是該入院的,但問題是這裡面有兩個存在於規矩之外的因素。

彭長老這幾日也是不斷奔波,希望藉著長老閣的力量,以及長老閣與季憂之間的彆扭拉向季憂。

閣中掌大權的三位長老之中,方長老明確表示該選彭羽,而剩下兩位長老則思慮許久,一直拖延著未做選擇。

直到在某次談論此事的時候,陷在思索當中的葛長老喃喃地說了一句,季憂才二十多歲。

當局者有時候會很迷,但有時候又很容易被一句話點醒。

季憂才二十多歲,而方長老已經快老死了……

隨後長老閣公投結果被送到了掌事院中,而五大殿主的抉擇也被送了過來。

掌事院的三位掌事經過統計,最後神色複雜地在佈告上寫下了最終的名字。

當天傍晚,隨著火燒雲橫貫天空,掌事院弟子將佈告欄貼在了登仙白玉臺的告知欄中。

內院外一眾弟子都前來此處,觀看結果。

然而本來在他們心中不該會有什麼意外的結果,卻出現了意外。

同樣站在佈告欄前方的向芙也睜大了眼睛,愣在原地看了許久,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漫場的驚詫聲中,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了向芙。

仙宗也好的世家也好,很少會有什麼公平的事情,所有一切看的都是背景和跟腳。

而向芙的背景和跟腳是天書院中最差的,與那彭羽相比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我一直以為天書院的秋鬥很莊嚴,很正經,可去年和今年的事情,卻都讓我覺得原來是我誤會了。”

“你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你們那一屆是歷年來最為不同,楚河身份夠高,而你卻夠強。”

季憂抬頭看向曹勁松:“教習挺會想辦法啊,你真不怕被顏書亦一劍攮死?”

曹勁松抬頭望向漫天的晚霞:“為師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娶妻,並非是沒有喜歡的人,當年我靠名額入院時,也曾有過與人結下道侶的希望。”

“後來呢?”

“我是豐州人,離院之後沒有地方能去,只能入掌事院,轉職成了教習,而她則回去嫁了人,生了子。”

季憂咂咂嘴:“還有這種事……”

曹勁松看向季憂:“想要豐州變好一些,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要學會拉攏人心,當然了,身體好更棒!”

季憂豎起大拇指:“教習的話振聾發聵,下次顏書亦來玩,請教習講給她聽。”

曹勁松聽完之後立刻謙虛擺手:“免了,為師的中心思想由你代為轉達即可。”

“孽習!”

“孽徒!”

天書院內院擇生的結果很快就傳出了天書院,被盛京之中一陣議論。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這些不在天書院的人對此是沒什麼興趣的,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屆生源確實太差。

而這結果之所以會被忽然關注,原因就是因為結果太過出乎意料。

向芙是豐州人,而那彭羽是長老閣的子弟。

在他們看來,向芙就算是正當年的通玄,她也絕沒可能入得了內院。

因為豐州是季憂的,而長老閣中的方長老與他結怨頗深。

長老閣在內院擇生之中有著很大的選擇權,而這一次,那些長老似乎沒有顧及方長老的顏面,反而給季憂賣了個面子。

此時的崇王府之中,一眾親仙派官員因為商討賞仙會的事情聚集在此,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一陣沉默。

與當年一樣,崇王也供奉了那個彭羽。

因為沒有其他人了,在他看來從一個裡面選總不會選錯才是。

可這個結果,卻讓他直接蒙了圈。

而趙雲悅此時則眼眸凝重地坐在池塘邊,捏著手中魚食出神許久。

她和天書院中掌事院的幾位弟子關係不錯,這幾日忙於賞仙會的事情,與他們之間也多有接觸。

昨日她聽過幾句傳言,但只當戲言呵呵一笑而過。

而今日天書院的內院擇生結果,背後種種的牽連似乎在說那句話不是笑話。

方長老身上的傷是被季憂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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