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你醒醒,江白,江白……”

蘇黎抓住江白的手,用力地搖晃著。

眼淚迷糊了視野,哽咽道:“江白你救救我,江白……”

然而無論她怎樣搖晃,江白就像是睡死過去了一樣,沒有半點反應。

整個屋子靜悄悄的。

街道上瀰漫著白霧,月光帶著朦朧的血色。

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下她一個人。

“江白,江白,你醒醒……”

鬼娃的聲音傳來:“你中了姐姐的蛇毒,沒人救得了你。”

“接下來,你全身都會出現膿包,毒液會從那些膿包裡溢位來,全身潰爛而死……”

“別說了!”蘇黎尖叫著打斷她的話,“別說了!我不想聽!”

然而,就算鬼娃不說了,她的話也在一一應證。

蘇黎開始感覺身上發癢,就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咬。

身上的膿包逐漸腫大,裡面隱隱有黑色的積液浮現。

當她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其中一個膿包的時候,一陣舒爽感轉瞬即逝。

她不自覺地開始去觸碰越來越多的膿包,用指甲去撓,去摳。

摳得膿液混合著鮮血流出來,她卻覺得越來越舒服,越來越痛。

越撓越舒服,越撓越痛苦。

越痛苦越想要撓……

彷彿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但蘇黎根本停不下來。

沒多久,她渾身上下就被黑紅色的液體給覆蓋,根本看不出原樣。

更可怕的是,她渾身的骨頭也像是被毒素侵蝕了一樣,漸漸變得軟爛。

當蘇黎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門口的半身鏡時,她忽然打了個冷顫。

半身鏡原本被江白遮住了的,但此時上面的灰布早已不知所蹤。

蘇黎沒有看到自己,她只看到了一個渾身腐爛、不成人形,幾乎癱成一坨的怪物。

那裡面的……是她?

深深的恐懼瞬間佔據腦海。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絕望中,

她環顧四周,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狠狠的朝著江白的手心砸下。

瘋狂而又絕望的聲音,劃破屋子。

“江白——!”

……

“江白,你要做什麼?”

寸頭男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一樓門口的江白,眼中帶著疑惑。

江白把手放在玻璃門上,回頭笑道:“哥你來的正好,我們要開店了。”

“什麼?”

寸頭男心中忽然警鈴大作,看著江白開門的動作,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不要!”

外面全是鬼!

“哥你放心,要死肯定是我先死。”江白安慰道。

下一秒,理髮店的大門開啟。

無數惡鬼衝了進來,一張張巨口要在江白的身上。

不消片刻,就把他撕成了碎片。

江白的腦袋滾落在地,雙眼朝著寸頭男的方向。

嘴巴一張一合,“哥你看,要死肯定是我先死。”

寸頭男渾身發冷,扭頭就跑。

身後,群鬼追了進來。

在理髮店裡肆意亂竄。

他回頭,只見一個金髮鬼娃追在最前面。

張著血盆大口,嘴裡還有江白的殘肢。

“大哥哥你跑什麼?”

“好餓啊,好餓啊……”

“你給我咬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寸頭男一路跑進了練習室,反鎖房門,把室內的桌子、模型全都推到門口堵著。

忽然,一個頭顱從假髮堆裡滾出來,碰到了他的腳。

頭顱一翻,江白的滿是鮮血的臉,朝著他笑:

“哥,開店,我們開店賺錢,不能關門,會被投訴的。”

“開店啊,做生意的怎麼能把客人關在外面?”

寸頭男忍無可忍,憤怒而又害怕的一腳踢了出去。

“滾啊!”

……

“江白,江白,醒醒。有客人來了。”有人在耳邊提醒道。

江野悠悠轉醒,他看了看四周,漸漸回想起自己是在哪裡。

原來是中午吃完飯後,他趴在梳妝檯上睡著了。

看來這幾天是有點累了。

江野拍拍臉,醒了醒瞌睡。

看見一旁坐著的鬼影,他上前去,站在鬼影身後。

“客人你是想洗頭還是理髮呢?”

他一邊檢視對方的頭髮,一邊從鏡子中去打量對方的長相。

一個合適的髮型,應該是能與臉型相襯,使其看起來更好看的。

只是,當江野看清了鏡子中的景象後,卻不由得一愣。

鏡子中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江野視線下移,座位上的客人,分明就是另一個他!

變色龍能力?

江野原以為對方是故意變成了自己的模樣,卻不想,那位客人卻好似魔怔了一樣。

[他]冷冷的看著鏡子,對著江野說道:

“有東西來了。”

“什麼?”

江野還沒明白,忽然就發現整個理髮店裡,不知何時變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他一個人。

寸頭男呢?蘇黎呢?

他再一看,客人呢?

難道自己是在做夢?

——

嚯!

江野豁然坐起身來,他四下看了看,是臥室。

他一直是打地鋪睡的。

不遠處的兒童床上,並沒有蘇黎的身影。

餘光注意到臥室門開啟了一條縫,江野皺了皺眉,蘇黎出去了?

走廊上隱隱傳出啃食的聲音。

他輕輕起身來到門口,往外看去。

門外的景象讓江野瞳孔一縮。

走廊上正在進行著一場進食行為。

寸頭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雙眼死不瞑目。

蘇黎彷彿瘋了一般,用手剖開他的腹部,抓住裡面的器官就往嘴裡送。

鮮血濺落在她臉上,手上,身上。

她吃得很開心。

忽然,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來,對上了門縫後的江野。

“是江白啊……”

她咧嘴一笑,用手舉起一個心臟一樣的器官,“很好吃的,你要吃嗎?”

砰!

江野渾身發冷的關上了門。

下一秒,臥室門就被巨力敲響。

每敲一下,門板就發出劇烈的震動。

彷彿外面的不是人類,而是野獸。

砰砰!砰砰!

“江白,你開門啊!”

“你為什麼不吃?你為什麼不吃?!”

砰砰!

砰砰!

臥室門板開始鬆動。

江野知道這樣下去不是持久之計。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

作為一個理髮師,髮型至關重要。

估計是為了時刻維持好自己的髮型,託尼在床頭櫃上也放了一瓶定發噴霧。

身後是晃動的門板,江野卻緊盯著那瓶噴霧。

腦海裡逐漸浮現出一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