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勞動力足夠,她們這些女知青自然也就不用去挖水渠,孟嬌這幾天也就去田裡面除除草,或者上山上打打豬草,日子倒也過得挺充實的。

周倩雲被開除了之後,學校裡就少了一個老師,依照李愛國的意思,這工作本來就是周倩雲從孟嬌手裡算計來的,現在給孟嬌倒是正好。

不過卻被孟嬌給拒絕了。

她在梨花生產隊也待不了多長時間,等到杜明月懷孕了,她肯定是能離開這裡的……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李愛國食言,沒有給她整來回城名額,那到十二月的時候還能參加高考呢。

孟嬌已經偷偷摸摸地弄來了不少高中的書籍,晚上拿著手電筒躲在被窩裡看書,她的記性本來就好,雖然已經放下書本已經五年的時間了,但是想要重新撿起來並不難。

但是恢復高考的訊息傳來後,參加高考的人數一定不少,想要憑藉高考回京城,確實不容易。

所以能有回城名額是最好的,沒有,她也有一條退路。

教小孩並沒有那麼容易,若是孟嬌一直都是知青,那還好說一些,但現在她清醒過後鬧出了不少風風雨雨來,她倒是無所謂,但是梨花生產隊的人跟她隔了一層,看她的時候態度肯定不一樣。

李愛國大概是存著要補償孟嬌的心思,所以想讓她回去當老師,但孟嬌並不願意,她拒絕了對方,李愛國也就沒有說什麼了。

昨天晚上杜明月送來了不少吃的,孟嬌早上起來省事兒了不少,她就著臘肉吃了雞蛋和菜饅頭,填飽肚子後,孟嬌收拾了一下,換上輕便的衣服,準備上山去割豬草。

大隊部那邊兒養了不少牲畜,光是大肥豬就有十五頭,春天的時候山上的豬草長得茂盛,和糠皮之類的拌在一起,能省下不少的飼料。

孟嬌今天就要上山去割豬草。

知青所到山那邊兒並不遠,靠著村的山並不陡峭,山上也有開墾出來的山田,只要不往深山裡走,基本上不會遇到什麼危險的。

孟嬌揹著大大的揹簍,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山上走去。

等到孟嬌離開了之後,周倩雲在屋子裡觀察了很長時間,確定孟嬌不會回來後,她這才收拾收拾進了廚房,開始做自己的早飯。

周倩雲的頭髮被孟嬌給弄得跟狗啃似的,她只能借了推子,將頭髮推平了一些。

養了十年的頭髮變成現在這種鬼樣子,周倩雲如何能不生氣?

她素來愛漂亮,可是頭髮成了這個樣子,周倩雲只能用一塊絲巾將頭髮給遮起來。

饒是她已經用了心思來打理自己的頭髮,可是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醜陋的樣子,周倩雲心中的怒氣便在不斷地堆積膨脹。

心情不好的時候,早飯吃起來也是沒滋沒味,她草草吃了幾口,將灶臺清理乾淨後,走出了廚房。

杜文傑和高慶祥早就已經走了,他們兩個得和其他的壯勞力一起去挖水渠。

周倩雲被安排了去打豬草 的工作,但是她卻並不願意去。

之前她只需要在學校教教書就可以了,其他的活計也輪不到她來做,就算是農忙的時候,周倩雲只要哭幾聲,說自己身體弱,幹不了活兒,也就不用像是其他人一樣還得下地幹活兒了。

但是自打上次被孟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收拾了一頓之後,周倩雲過往所有的優待盡數消失不見了。

會計張東路發現周倩雲兩天沒有去上工,特意來找了她。

“周知青,我知道你素來嬌氣,這些活兒你是幹不好的,但人總要學著去幹不是?”

“你之前在學校當老師,那咱們就不用說了,可是現在你不是學校的老師了,你總得要學著幹活兒吧?”

“打豬草都是生產隊小孩子乾的活兒,七八歲的小孩都能幹得好,周知青你總不能說你不會做吧?”

周倩雲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說,但是面對著張東路那張臉,那些話就跟卡在嗓子裡一樣,怎麼都說不出來。

而張東路板著一張臉看著周倩雲,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要是不去打豬草的話,還能去放鴨子,要麼就去放牛,再或者,你就去挖水渠吧,這是體力活兒,不用動腦子的。”

“周知青,你不是總說自己什麼都能幹的嗎?就是因為身體不好,所以才沒有乾的,我瞧著你現在的身體還是挺好的,你總不能還是什麼都不樂意做吧?”

“你這都休息了這麼久了,再不去幹活兒,這事兒可也說不過去。”

周倩雲被張東路的話說得臉色通紅,她的眼睛一酸,眼淚已經蓄滿了眼眶,像是隨時都會掉落下來似的。

她這一招過去可是無往不利,別人一看她要哭了,立馬就開始心疼了起來,原則啥的立馬就忘,總是想著點子哄著她捧著她。

但是這一次,張東路看到周倩雲哭,卻完全不買她的賬。

“周知青,我可沒說什麼,只是讓你去幹個活兒而已,你怎麼就哭起來了?”

說著,張東路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要是說你不願意幹活兒,那你直接說就是了,我做不了主,無法允諾你不幹活兒,你可以去找李書記說,要是李書記同意你能不幹活兒,那我就沒話說。”

知青補貼也就前幾年發的比較及時,這兩年上頭也不往下發知青的補助了,他們想要吃飽喝好,也得靠著自己賺工分。

現在大家還是吃大鍋飯的時候,幹活兒才能有工分,有工分才能分口糧啥的,周倩雲要是不樂意幹,那分口糧什麼的可就沒她的事兒了。

“張會計,你誤會我了,我沒說我不幹,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說著,周倩雲眼中的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她故作堅強,胡亂地擦乾淨,細聲細氣地說道。

“我願意做的,就是我萬一做得不好,張會計你可不能怪我……”

張東路笑了笑,說道:“沒事兒,你做得好工分就多,做不好工分就少,多勞多得,全都看你自己,我怎麼會怪你呢?”

周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