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嬌哭著表示她害怕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寧願宋家的人明刀明槍地上來找我麻煩,也不願意他們背地裡耍陰招。”

“我只是要了我該要的東西,他們就這麼對我,宋三湖壞我名聲想要逼死我,宋二海偷我東西,把我屋子禍禍成這個樣子。”

“他們敢這樣一定是仗了宋大河的勢力,聽說他是部隊裡的排長了,說不定還會升官,要是他再往上升一升,哪裡還有我的好日子?”

“他們是想用這種方法逼著我去死,好好好,那我就去死好了,反正我在這裡無牽無掛的,等晚上我就吊死在他們家門口……”

眼瞅著孟嬌越說越不像話了,現在甚至還說出了要吊死在宋家門口的話來,李愛國只覺得無比頭疼,他趕忙開口攔住了對方。

“行了行了,孟知青,事情還沒有到你說的這一步呢,你何至於此?”

他又沒有說不管這事兒,也沒有說要護著宋家的人,怎麼孟嬌說著說著就越來越不像話了?

她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是擺明了自己要護著宋家人,不打算為她出頭了似的。

高慶祥看孟嬌哭得傷心,心裡面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想了想,安撫著孟嬌的情緒。

“孟知青,你也別太難受了,你別擔心,李書記為人公正,肯定不會護著宋家的人,他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說到這裡,高慶祥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道。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李書記不給你交代,你還有我們呢,你有這麼多證據,咱們到時候就去縣裡面報案,找公安局的人過來查案,公安局的人肯定會給咱們一個公道的……”

好傢伙,這是連到公安局報案都想到了是吧?

李愛國沒有想到高慶祥這人平日裡悶不吭聲的,關鍵時候竟然這麼有主意。

眼瞅著孟嬌將注意力轉到高慶祥的身上,似乎也認同他的提議,李愛國覺得頭更疼了。

“高知青,你能不能別在這裡添亂了?我不是讓許連長去抓人了嗎?這事兒我一定會給孟知青一個滿意的交代。”

要知道這次的事情可不是社員之間的小摩擦,入戶偷盜東西並不是小事兒,而且宋二海還偷了那麼多錢,毀了孟嬌屋子裡這麼多的貴重東西。

如果這事兒真鬧到縣裡面的公安局去,到時候這十里八村的人怕不是都要知道這事兒了,到時候他這個書記還有沒有臉幹下去?

他和宋懷木家有親戚關係不假,但這份親戚關係還不足夠讓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搭進去。

“行了,高知青,你也別在這裡拱火了,我給你保證,這事兒我絕對不會輕拿輕放的,你能放心了吧?”

得了李愛國的保證,高慶祥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朝著李愛國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李書記,我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擔心孟知青而已。”

李愛國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不明白還能怎麼辦?這些知青平日裡看著老老實實的,真遇到什麼事情,那膽子可大過天。

孟嬌敢拿著改造的獵槍動手打人,這個高慶祥都敢威脅他這個李書記了。

也就杜文傑還有裡頭屋子沒出來的周倩雲像點樣子,不過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冷不丁地給自己一個驚喜?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在他們的安撫下,孟嬌總算是沒在哭了,情也慢慢穩定了下來。

高慶祥去屋子裡拿了幾個馬紮出來,四人就這麼在院子裡坐下來了。

杜文傑倒是想回房間去,但是高慶祥扯了他一把,讓他也留下來,杜文傑沒有辦法,只能不情不願坐下了。

只是坐下之後,四人卻都沒有開口說話,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越發怪異了起來。

周倩雲躲在屋子裡面,偷偷地朝著外面張望著。

孟嬌出了這樣的事兒,周倩雲心中的感覺有些複雜。

一邊是同情孟嬌的遭遇,一邊又覺得都是孟嬌做事兒太過格了,這才遭了賊。

“雖然她遭了賊挺可憐的,但這事兒也跟她自己脫不了關係,但凡她平日的性格軟和一點,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當看到孟嬌捂著臉哭的時候,周倩雲心中的情緒更是複雜,她有點同情,但更多的則是一種隱秘的高興。

原本以為孟嬌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倒是沒想到她也會有這樣膽怯的一面。

只是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會不會讓孟嬌嚇破膽子,以後做事兒收斂著一些。

她那一套也就嚇唬嚇唬自己,但凡是換了一個人,還真就不夠看的了。

其實周倩雲很想走出去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是她又怕孟嬌嘴裡面說出一些不中聽的話來,沉吟片刻之後,她最終還是沒有走出去。

而另一邊兒,許德勝已經帶著兩個民兵去了宋懷木家。

這個點宋懷木和郝月珍都在家,一個在洗衣服,一個在侍弄自己院子裡的菜地。

瞧見許德勝過來,宋懷木的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樂呵呵地問道。

“許連長,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你有什麼事兒嗎?”

許德勝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宋懷木一番,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來。

看他這個樣子,像是不知道宋二海都做了什麼一般。

許德勝這麼想著,目光轉移到了另一邊兒坐著搓衣服的郝月珍身上。

要知道生產隊的人洗衣服很少會用水井裡的水,都是到村口的河裡面洗衣服,怎麼郝月珍今天在家洗起了衣服來了?

他雖然覺得奇怪,但卻聰明地沒有問出來,而是開口道:“老宋啊,二海那孩子在家嗎?”

這話問出來之後,宋懷木沒什麼反應,倒是一旁洗衣服的郝月珍手裡拿著的木槌掉在了洗衣盆裡面,發出了好大一聲響來。

郝月珍急忙拿起木槌,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那麼點心虛。

看到這一幕之後,許德勝心中大概就有了推測。

看這個樣子,宋懷木未必知道些什麼,但是郝月珍的反應卻讓人懷疑。

“弟妹,二海在家嗎?我找他有點事兒。”

郝月珍的臉色一白,努力裝作沒事兒人的樣子開口道。

“那個,許連長,他,他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