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郝月珍還不服氣,總覺得孟嬌是他們宋家的媳婦兒,就算她要走,也是他們趕她走,而不是她自己離開。

之前孟嬌太乖了,在宋家那是當牛做馬,啥活兒都幹,而且還把自己爹媽寄過來的東西全都上交了,也不鬧事兒也不惹事兒的,自己兒子不在家,有這麼一個兒媳婦使喚也是不錯的事情。

可是郝月珍想要留下的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兒媳婦,而不是現在這個凶神惡煞,一言不合就扇人耳光的傢伙。

尤其剛剛孟嬌做的那些事情,她毫不留情扇周倩雲的模樣,還有她剛剛扇自己的樣子,給郝月珍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惡劣印象,她渾身顫抖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孟孟孟知青,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看你別跟我一般計較了,我不讓你回去了,我不讓你回去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郝月珍乾巴巴地開口說道,說完之後,她轉身就想離開,然而孟嬌卻抬手攔住了郝月珍。

“你往哪兒走?我讓你走了嗎?”

郝月珍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孟知青,我都不讓你做我家媳婦兒了,你還想幹嘛?”

孟嬌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郝月珍看到孟嬌的模樣,就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怪物似的,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而孟嬌笑夠了之後,終於停了下來,她冷冷地看著郝月珍,大聲說道:“我當然不是宋家的媳婦兒,結婚證沒領過,酒席沒辦過,我都沒跟你兒子一張炕上睡過,憑什麼當你們家的兒媳婦?”

郝月珍慘白著一張臉,也不敢多辯駁什麼,只能對對對是是是說著,她不知道孟嬌要做什麼,看著對方的眼神充斥著濃濃的恐懼和不安。

和瘋子交流是最讓人害怕的一件事情,因為你也不知道瘋子什麼時候會發狂,萬一孟嬌把她按在地上暴揍一頓,那該怎麼辦?

要是自己被孟嬌揍了,不知道喊救命的話,外面的那些人會不會過來救她……

就在郝月珍胡思亂想的時候,孟嬌開口了。

“既然我不是你們家的兒媳婦,你們也沒有資格用我的東西,我之前列了一張表,都是這三年來你們吃我的用我的東西,加起來總共一百塊錢,還錢吧。”

說著,孟嬌拽著郝月珍,強迫著她跟自己進了房間,然後將她早就寫好的單子拿了出來,擺在了郝月珍的面前。

“這些就是你們用了我的東西,都是我爸媽都給我的,那個時候我犯了糊塗,相信了你們的鬼話,一門心思把你們當一家人,現在看來,你們根本不配我這麼對待。”

一百塊錢,在這個年月已經算是一筆鉅款了,要知道就算是在廠子正經上班的工人,一個月撐死了也就十塊錢,孟嬌開口就是一百塊,郝月珍如何能同意?

看到孟嬌要她掏錢,郝月珍忘記了恐懼,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尖聲喊道:“不可能,孟……孟知青,你別太過分了,我讓你離開宋家繼續當知青已經足夠給你面子了,你怎麼能要錢……”

郝月珍就是個摳門精,要從她的手裡要錢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不過孟嬌早有準備,知道郝月珍沒有那麼容易屈服的,於是便說道。

“不給是吧?不給也沒有關係,我知道宋大河在哪個部隊,也知道他現在已經是排長了,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的領導知道他騙婚,他這作風有了問題,還能不能在部隊裡繼續待下去……”

孟嬌的話一說出來,郝月珍的臉色都變了,尖聲喊道:“不行!你不能找我兒子,他好歹也當過你的男人,你怎麼能害他?”

宋大河就是郝月珍的軟肋,這個大兒子太有出息了,這讓郝月珍在生產隊的腰桿子挺得甭提多直了。

也正是因為宋大河太過優秀出色,所以她一直都認為孟嬌是高攀了宋大河,對這個耍手段進自家門的兒媳婦百般看不上眼。

而孟嬌顯然也知道郝月珍的軟肋在什麼地方,所以她就將一切都挑明瞭說出來。

雖然最多再過三個月,宋大河就因為出任務受傷遺憾轉業,不過孟嬌並不介意現在用他的事業來威脅郝月珍。

和宋家這群不要臉的人就不能太講究規則,孟嬌之前就吃虧在自己太過懂事兒,所以才被宋家人壓著欺負。

現在看到郝月珍被她威脅到方寸大亂的樣子,孟嬌心情大好。

她放開了抓著郝月珍胳膊的手,雙手抱懷,居高臨下地看向了對方。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麼就還給我錢,並且承諾以後再也不來找我的麻煩,要不然我就去舉報你兒子。”

“我現在就只是一個普通的知青而已,你兒子可是前途廣大的排長,他每年寄回來的津貼都不少,一百塊而已,我相信你們是拿得出來的。”

孟嬌並沒有誇大,事實上,她再多要兩百,也是能要來的,不過她折算了一下,自己這三年虧在宋家的也就只有一百塊而已,再多的,孟嬌並不打算要。

她可不會落了話柄,再生出什麼波折事端來。

郝月珍的內心進行了一番天人交戰,臉色扭曲得厲害,她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兒,似乎在衡量比較著。

孟嬌看到她這個樣子,好心提醒道:“郝月珍,我的耐心可不夠好,就你們家人對我做的事情,換一個人,早就開始報復你們了。”

“我就只是要回我該得的東西,如果你不給我的話,我不介意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拿回我的東西來。”

看到孟嬌的模樣,郝月珍嚇得臉都白了,她急忙拿起那張紙來,咬牙說道:“我答應你,你別害我兒子。”

“你們好歹做過三年的夫妻,大河還有大好的人生,你別害他……”

孟嬌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和宋大河可沒有什麼夫妻情分,我只是要回我該得的東西,要是你不給我,那我就只要自己用自己的辦法去拿了。”

郝月珍見狀,也不敢再作什麼么蛾子,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給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