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魔像開始了行動。它們就像馬戲團裡踩高蹺的小丑似的,從一排排灌木叢上面越過,經過剃刀陣地在佈置時特意留下的空隙,撲向了崩碎了“刀片”戰線湧進來的惡鴉人。
雖然在戰鬥開始之前,聯盟軍的每一個方陣隊長都被告之有“生力軍”的存在,而那些方陣隊長也將這些情況傳遞給了每一個戰士。
但是在看到成群的鍊金魔像自己身旁經過時,包括那些信誓旦旦地告誡手下過不要“大驚小怪”的方陣隊長在內,所有戰士心裡都冒出了一股涼氣。
“諸神在上,”一個視力非常不錯的長弓手,在看到了那些鍊金魔像肩膀上頂著的鋼化玻璃腦袋和那裡面裝著的東西之後,不由得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我可不希望遇到這樣的怪物。”
站在他旁邊的長弓隊長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便拉開了手裡的弓弦,射出一支帶有尖利嘯聲的鳴鏑。現在哪有工夫瞎想?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衝過“刀片”陣線的惡鴉人越來越多了。
幸運的是,那些鍊金魔像也是這麼認為的。或者說,它們都被拿著指令護符的格林,灌輸了類似的想法——“絕對不能讓太多的惡鴉人衝過‘刀片’陣線。”
每臺鍊金魔像的鋼化玻璃腦殼裡,都裝有一顆食屍鬼的大腦。這是在斯內德的強烈建議下,謝伊對原先設計做出的改進。
本來謝伊對此持懷疑態度,可最終造出來的新型鍊金魔像,卻讓那位奇匠遺民感到很滿意。它們並不需要能夠理解太多的命令,用不著特別聰明的大腦。
這些鍊金魔像只需要銘記一個目標,然後它們只要像不死生物那樣嚴苛而又執著地將其完成便足夠了。畢竟在戰場上,越是直接的東西才往往越致命。
雖然邁著滑稽可笑的步伐,但是鍊金魔像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除此之外,它們還會用最樸實的方式——肉眼觀察——來判斷,哪裡的惡鴉人需要自己前去收割生命?
只要選定了目標,那麼這些鍊金魔像便會大踏步地衝向哪裡。在靠近戰場之前,它們先會利用膝關節安裝的噴氣彈射裝置,“嘭”地一聲高高躍起,然後準確無誤地落到戰場正中心。
就在周圍惡鴉人產生片刻錯愕的時候,它們便會伸出自己帶著針頭的利爪,原地跳起一場死亡之舞把第一叢“雜草”清理乾淨。
緊接著,那些針頭裡面要麼會噴射出大量的強酸溶液;要麼則會噴灑出霧狀的燃油,再一下子點燃將更多的敵人化成火炬。
如果有惡鴉人沒有被這兩撥進攻打垮,還在企圖撲過來將鍊金魔像拆成零件,那麼這個構裝體的便會採取第三種方式:它們會向周圍彈射許多和手榴彈差不多大小的鍊金炸彈。
因為這些鍊金炸彈,多半都是在後勤營地裡的鍊金術士們臨時填裝的,所以當其被彈射出去,直到其炸裂開來之前,甚至連那些發射它們的鍊金魔像都不清楚它們的具體作用。
那些鍊金炸彈有的會爆成一個火球,有的會變成一團“噼裡啪啦”的球形閃電,有的則僅僅就是“樸實無華”的一瓶強酸。
但即便如此,這玩意兒也依舊非常管用。因為那些惡鴉人永遠猜不到,落到自己附近的鍊金炸彈裡面會爆出來些什麼。以至於,有許多怪物都是在錯愕和震驚之中,悲慘地死去的。
他們總想做點什麼,可惜總是做錯。
不過,對於拉姆齊聯盟軍來說,這些鍊金魔像就不是令人感到挫敗的東西。由於有了它們的加入,“刀片”與“刀片”之間彷彿被安上了堅固的框架,整個剃刀陣都變得堅固了許多。
在若干年後,一些學者在研究這段歷史時,還總結出了一個驚人的發現。他們認為鍊金魔像之所以能夠幫助聯盟軍力挽狂瀾,除了因為其具備驚人的殺戮效率之外,它們能夠為防守一方的陣地注入名為“秩序”的高效黏合劑,亦是一項重要因素。
當然,親身經歷過那場名為“逆風小區狙擊戰”的戰士,肯定是不會像埋頭案牘之間的老學究們那樣有如此深刻的體悟。他們只有一些最樸素的感想,比如“鍊金魔像真他媽管用”以及“永序之鱗商會提供的產品真是棒極了”之類的。
自打鍊金魔像開赴戰場,格林就親自帶著家族的衛隊,守在了它們返回營地換裝彈藥和燃料的必經之路上。他只有五十臺魔像。如果是在戰場上損毀那沒有辦法,可是若是因為沒了鍊金彈藥,那些魔像被後面跟上的惡鴉人撲倒撕碎,那這位聯盟軍總指揮官可沒辦法接受。
這些只要有燃料補給就不會疲憊的鍊金魔像,對於這場戰爭實在太重要了:它們不僅僅能夠擔當“救火隊”的工作,在放火方面同樣也是一把好手。
現在層層排列的剃刀陣型已經起了作用。雖然有一些“刀片”開戰之後不到半個沙漏時就崩毀掉了,但是更多的則儲存了下來,並且正在有條不紊地完成著清理怪物大軍的工作。
每隔一段時間,大概就是等惡鴉人的屍體快要堆砌得比盾牌還要高的時候,那麼這個步兵方陣的隊長就會讓旗手向方一層方陣示意。他們會在弓箭手和後方同袍的掩護下,化整為零從戰線的縫隙之間跑到上幾百碼的距離,到最後一層陣線後面進行休整。
而在這個時候,就會有一小隊專門攜帶大量燃燒藥劑的鍊金魔像返回到戰場,跑到那個步兵方陣棄守的地方向堆砌起來的惡鴉人屍體噴射火焰和助燃劑,將其化作一座超大型火焰壁壘。
不斷的燃燒,不斷地殺戮,逆風小丘上的這片森林在這場戰爭之後,徹底化作了一片不毛之地。怪物屍體流出的油脂和鹽分,竟然浸潤了這裡的土壤,讓植物都沒有辦法重新長出。
只不過,這場狙擊戰固然殘酷,但是和在其北方不遠處的半島上、發生的那場驚世駭俗的大戰相比,逆風小丘狙擊戰也僅僅是一個小場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