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李霄文未等來師母的訊息,心中焦躁,終於按捺不住,待料理完公事,便騎著玉獅子前來王府一探究竟。
剛進巷子,看到一個藍衣書生正從府內告辭出來,王府大門已闔上,他還施著禮久未起身。
“驪君,你來此何事?”
李霄文走近,高興地衝著驪君背影喊道,待書生抬起頭來,他不由一愣,那人竟是他徹夜記掛之人——雲岫。只見她穿著一件驪君的衣衫,正一臉詫異地看向他。
李霄文正欲下馬,雲岫已對著他深深彎腰鞠下去,待她抬起身來,眼中已飽含熱淚,只向著李霄文歉疚地頷首一笑,不等李霄文開口,她已決絕地轉身離開。
李霄文終於知道了他苦等的那個答案。他呆坐馬上,眼睜睜看著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女子走出巷子。
這時巷外一陣馬蹄狂響,夾雜著一個婦人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李霄文趕緊拍馬追了出去,只見幾個飛揚跋扈的內官,高聲吆喝著直奔過來,其中一人正把搶來的民婦死死壓在馬背上,從李霄文面前疾馳而過。捲起的塵土撲了他一身。
他抬眼看去,大吃一驚,只見一個小男孩因驚嚇跌倒在路中間,正手足無措地哇哇大哭,一時險狀環生。一旁經過的雲岫已奔向孩子,想要在馬群到來之前,把他抱開。
然而來不及了,她剛抱住小男孩,奔騰的馬群已呼嘯而至,眼看就要從他倆身上踐踏而過,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影如閃電般掠過來,一雙大手把雲岫凌空抱起,她的腳剛一離地,那一群氣勢洶洶的剽悍大馬已貼身衝了過去。
雲岫在失重的一瞬間,本能地死死拽緊孩子,那驚天動地的巨響霎時遠去,就像一場有驚無險的噩夢一般,停留在最危險的前一刻。在她意識還沒清醒以前,她已被那雙大手小心放下,腳尖穩穩落回在堅實的地面上。
小男孩仍在驚恐嚎啕,遠處她的孃親這才發現驚險一幕,趔趔趄趄直奔過來。拉著寶貝兒子一番扒拉檢視,見兒子毫髮未損,一時無法表達心中感激,於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兩位救命恩人磕起頭來。
雲岫趕緊去拉那婦人起身,李霄文見救下的二人並無大礙,胸中鬆懈,對著驚魂未定的雲岫,深深望了一眼,然後一抱拳,策馬而去。
驪君回家時天色已暗,得知姐姐出門良久未歸,不禁擔心,京城周圍總有惡徒夜間出沒,他擔心雲岫遭到不測。驪君知道姐姐去了王府,於是騎馬沿途尋找。
久未尋到雲岫,驪君心中恐懼開始無限放大,一路見了人影就大聲呼喚、詢問,卻是屢屢失望。
直走了幾里地,才在夜色中看見一個瘦小身影,跌跌撞撞出現,他心生希望,於是催馬上前,趕緊呼喊:“姐姐,雲岫姐姐,我是驪君。”
那影子一聽立刻深一腳淺一腳跑了起來,口裡急急回應著:“驪君,驪君,是我。”
驪君一聽,眼淚再也不受控制,霎時滾落,他顧不得理會,不顧一切跳下馬來,衝著姐姐方向奔過去。待他拉到雲岫的手時,再也無謂平日顧忌,緊緊把姐姐抱在懷裡,抽泣著釋放自已內心的恐懼。
看著眼前脆弱的驪君,雲岫有些恍惚,時光剎那倒流,他又變回那個愛哭鼻子的小女孩。
“驪君,別哭。”
她也如同曾經一樣,憐愛地輕撫他的後背,等他哭得盡興,溫言安慰道:“姐姐沒事,都是姐姐不好,害你擔心了。”
驪君仍說不出話,只泣聲嗯嗯點頭。待自已稍緩,對雲岫道:“姐姐,我們騎馬回去。”
不等雲岫同意,他已一把抱起雲岫放在馬背上,自已跟著也蹬鞍上馬。
雲岫還未來得及反應,驪君已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輕道:“姐姐坐穩,我們回家去。”
說罷一策韁繩,讓識途的馬兒摸著黑往回走。
雲岫不敢再掙扎,靠在驪君懷裡略為侷促,待適應了馬背上的顛簸,稍稍猶豫,還是把自已的手伸過去,在驪君手上扶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