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給大祖母請安,是趙帆的不是。”趙帆低頭認錯道。

趙信眉頭一皺,語氣帶著不滿的說道:“注意言辭,你這是對祖母不孝。”

楊月拍了拍趙信的手背,微微一笑說道:“信兒,你也是快六十的人了,怎麼還是看不透,這些不重要的。帆哥兒,你今日來看我這個老婆子可有什麼事情嗎?”

趙帆抬起頭,詳細的看了看面前這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

自己幾年前見過一面,那時的楊月還如四十歲一般,保養得極好。而今不過幾個春秋,就變得這般模樣。

“大祖母身體不適,孫兒前來探望乃本分。孫兒這些年也經歷了不少,心中對於傳承有多了幾分理解。今日,只是單純的來探望長輩。”

“傳承,你的眼睛長得真像小鶯。”楊月看著眼前的趙帆,長得確實有楊鶯的幾分影子。

“傳聞大祖母與祖母有八分相似,外人皆說,五哥和四哥長得如一母同胞一般。”五哥是趙帆同父同母的哥哥,趙向陽。

楊月搖了搖頭,面前的趙帆心思有些重了,緩緩的說道:

“如果有機會,勸勸你爹,回來看看。終究只是我們老一輩的恩怨而已,還讓老四和信兒有了嫌隙,實屬不該。這麼多年過去了,都放下吧,趙家本來就人丁不旺,心更要齊些。”

不等趙帆回話,楊月衝著趙信說道:“將我櫃子裡面,最上層的一個白色盒子給我。”

趙信連忙稱是,將一個微微泛黃的白色盒子拿給了楊月。

楊月溫柔的撫摸盒子,似乎是在回憶什麼,開啟盒子最後看了一眼,然後將盒子遞給趙帆。

“拿著,幫我轉交給你爹。當年小鶯想要我這盒首飾很久,管我要了幾次。

其實我這盒首飾一直都是閒置的,但是我寧願藏起來落灰,都不願意送給小鶯。

現在想來,當初何必呢。待我死後,將我們三人埋在一起吧,把這首飾放在小鶯旁邊。”

趙帆接過盒子,道了聲謝。還未說別的,趙信先急了起來:“母親,您這是何必?”

“老一輩的事情,就讓我們老一輩來決定吧,信兒,不要母親泉下不安。”

“母親安心,南州學院丹道院專門分析了您的病情,這次只是小病,稍加調養便能恢復如初。”

楊月搖了搖頭:“我今年八十一歲,雄山死時也是八十一歲,就在今年吧,挺好的。”

說完,楊月揮了揮手,在侍女的攙扶下重新躺了下來:“乏了,都出去吧。”

趙帆拱手告退,趙信也不敢忤逆母親,也只得告退。

院子裡的趙帆看著這棵高大的玉蘭樹,端著手中的首飾盒。

此行來探望大祖母,核心目的就是想嘗試著找個機會為父親多年的仇恨畫個句號。

趙帆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楊月不愧為在趙信擔任趙家家主之初,作為幕後掌舵人帶領趙家更上一臺階的存在,對於趙帆此行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這個仇恨的當事人僅剩下大祖母一人,倘若在大祖母離去前,不能給這個仇恨找個說法,在當事人全部離去後,這個仇恨將再也無法化解了。

而今藉此機會,由大祖母楊月牽頭,給父親和二伯一個放下仇恨的機會,這才是最好的。

並且,心懷仇恨是件很累的事情,自己的求仙問道之途,很難在父母跟前盡孝。

為父親尋找一個放下仇恨的機會,算是彌補一點趙帆心中的虧欠吧。

從慈安堂出來後,趙海講趙帆往中庭的湖心亭走去,以趙海對這個準大嫂的瞭解,她必定帶著白夢在此處。

趙府湖心亭

楊雁蘭正和白夢,打聽白夢的出生,趙林和趙林的表妹雲秀在一旁陪著。

這個組合也挺奇怪的,趙林和雲秀的主要是陪楊雁蘭,楊雁蘭是受趙信之命陪白夢。

楊雁蘭是楊月娘家一個最近得勢的偏房長女,算起來應該應該也應該算是趙林表妹,但血緣關係得往上追溯五代。

雲秀是趙林生母雲雨菲同胞哥哥的女兒,親親的表妹。受雲雨菲之託,過來一起陪著楊雁蘭。

湖心亭內一些侍女正在圍著一個爐子烤肉,一種肉質非常細嫩的米鹿肉。

白夢面前已經擺滿了精緻的鹿肉,但卻未動一口,只是喝著一種甜甜的果汁。

“要是白小姐不說,我完全看不出來白小姐是北方人。”

白夢保持淺淺的笑容,輕聲細語的說道:“我自幼生活在軍城,不像楊小姐這麼見識廣,見笑了。”

“白小姐家中從事什麼的,看起來好有氣質。”

“不過軍城軍戶,家父家母都曾在軍中任職,而今我也在御魔軍做事。”

楊雁蘭心中又重視了幾分,楊家也算軍人世家,對於御魔軍還算有基本的瞭解。

能夠父母子女都在軍中任職的,自然不是普通軍戶。

“想不到白小姐竟然是軍中豪傑,失敬了。白小姐是怎麼和六公子結實的。”

白夢小臉一紅,靦腆的回道:“在軍城認識的,帆哥哥身上好像有一種特殊的好聞的問道,然後就這麼認識了。”

楊雁蘭點了點頭,在她心中已經構成了一個連貫的劇情。

軍城一個小型世家的小姐,在家族的庇佑下在軍中做著輕鬆的工作,涉世未深。

偶然的機會與浪子趙帆偶遇,然後被趙帆哄騙到手。

至於此來南州,和父母爭吵後隨趙帆私奔的可能性最大。

楊雁蘭心中對趙帆小小的鄙夷了一下,然後和楊林他們一起自己動手烤鹿肉了,時不時的照應一下白夢。

趙帆到達湖心亭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和諧的場面,看來白夢應付的不錯。

看到趙帆過來,白夢甜甜的叫了聲‘帆哥哥’,然後小跑過來拉著趙帆的衣袖,隱蔽的對趙帆邀功似的眨了下眼。

趙帆拉著白夢對著楊雁蘭道謝:“多謝楊世姐款待。”

自之前白夢的鋪墊之下,這次楊雁蘭看趙帆就沒有上次順眼了,一幅浪蕩子摸樣。

傳言中趙家的六公子最是守禮的,也是書生氣最重的,不過,見面不如聞名。

“六公子謝錯人了,這些都是趙家之物,”

趙海見兩人假惺惺的,拉著趙帆坐下,說道:“都是自家人,別客氣了。小六,這米鹿肉是近些年才傳到南州的,你試試,味道可好了。那誰,多烤點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