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子謙喝完小二送來的湯藥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見李秋陽還不回來,心裡越發感到緊張。

他開著門,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門口,他多希望在某個回首瞬間,就能看到李秋陽的臉……

客棧裡,燈籠高高掛起,街道上,人群已經散去,東方子謙始終不見李秋陽回來。

他心急如焚,終於還是熬不住這種痴痴苦等。

“小二,小二!”東方子謙下樓喊著。

見小二過來,他急忙問道:

“與我一起的那姑娘呢?她回來了嗎?”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見回來呀。”小二答道。

東方子謙急匆匆跑出客棧,順著客棧外的街道一路尋找。

夜空似幕,點綴著點點繁星,漆黑空曠的街道上,只剩下東方子謙和他自己的影子。

“秋陽!秋陽!你在哪裡?”他一路叫喊著。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漫漫長街。

此時,他心中滿是懊悔與擔憂。

他真的好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才惹得李秋陽不高興,出走未歸。他擔心李秋陽真的生氣了,再也不回來,再也不見他。

破曉時分,東方子謙拖著疲憊的雙腿,回到客棧,一見小二,就跑過去問道:

“跟我一起的姑娘回來了嗎?”

他的眼神裡滿是期待,然而他卻得不到期待的答案。

“沒看見。”小二搖頭答道。

東方子謙一臉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環顧四周,尋找著李秋陽的身影。

他多想此時,李秋陽就躲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裡,等著他去發現。

可惜直挺挺的牆壁圍著的,只有一床一桌几個凳子,一陣風吹入,床幔微搖,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冷清寂寥。

桌子一角,放著替他解毒用過的已經發黑的銀針,旁邊是一把匕首,中央擺著從他身上流出帶有千紅一絕的血,血已經乾涸,看上去就是黑色的一塊。

他一臉肅穆,慢慢走到桌邊,伸手端起碗,看著碗裡的血塊,出了神……。

阮開雲架著馬車在一個路口處停下,掀起車簾,對車裡的人說道:

“兩位恩公,前方就是清池鎮,我們要去柳溪村,恐怕不能再一路同行了。”

大閣主看了紫兒一眼,起身下了馬車,與阮開雲寒暄起來。

趙如玉如釋重負,一路上她一直提心吊膽,擔心大閣主對紫兒不利。

與紫兒道別後,她提起裙襬,下了車,轉身想與大閣主離開,大閣主卻停住腳步。

“紫兒,可否出來說幾句話?”大閣主說道。

紫兒徐徐掀開車簾,探出頭問道:“您找我有事嗎?”

“也沒什麼事,只是見你與如玉甚是投緣,如玉一個女兒家,與我一起也有諸多不便,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與她做個伴?”

大閣主一臉慈愛地說道,還不忘將左手搭在趙如玉的肩上,製造出一副寵妹模樣。

“不行,我妹子要隨我回柳溪村,”阮開雲急忙說道:

“若是恩公願意,我倒不介意讓這位如玉姑娘與我們同行,我定會待她如親妹子。”

大閣主沒有理會阮開雲,直接看向車裡的紫兒。

“如玉姐有您的陪伴,我想也足夠了,我不會功夫,也不諳世事,跟著你們只會是累贅。”紫兒謙卑地說道。

大閣主臉上的慈愛瞬間化為烏有,漸漸變得嚴肅。

趙如玉見狀,趕緊說道:“是啊,大哥,我們一起沒什麼不便的,我不喜紫兒陪伴。”

“是嗎?”大閣主問道,語氣裡聽得出帶著怒意,搭在趙如玉肩上的手也多了幾分力道。

趙如玉怒火中燒,一把推開大閣主的手,“我說了,不喜就是不喜。”

“既然苓妹不喜歡我妹子陪伴,兄弟,你也就彆強人所難了。”阮開雲說道。

大閣主沒有理會阮開雲,而是在趙如玉耳邊低聲道:“不想找蕭天澤了?”

聽到大閣主半帶威脅的話,趙如玉更加來氣,索性高聲問道:

“紫兒,你認識蕭天澤嗎?可否帶我們去找他?”

紫兒一愣,瞬間明白大閣主的意思,說道:

“我之前在風雅樓確實遇見過一些人,但沒聽說過誰叫蕭天澤,即使真的認識,我一介風塵女子,他也不可能告訴我住哪裡的。”

“當真不知道?”

大閣主一臉狐疑,“你不是還因為一個救走蕭天澤的黑衣劍客,背叛了風雅樓嗎?”

“我沒有,是樓主一時生氣,拿我撒氣的。”紫兒解釋道。

大閣主還要問什麼,阮開雲已經無法容忍了。

“我妹子都說了,她不認識你們要找的人,你們也該走了!”

阮開雲不耐煩地說著,鞭子一抽,馬車順著岔路絕塵而去。

他平生最見不得欺弱凌強之人,大閣主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他早就看不順眼了。

大閣主剛想追,就被趙如玉一把拉住道:

“大哥,你也看到了,紫兒不過是個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怎麼可能認識什麼黑衣劍客。”

“哼!”大閣主一把甩開趙如玉,看著遠去的馬車,滿是不甘心。

經此一事,大閣主和趙如玉互生不滿,但薑還是老的辣,大閣主很快就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

“如玉,大哥見你因找不到蕭天澤而日日不安,很是心疼,才帶你來清池鎮找李秋陽,也是想讓你歇歇,”

大閣主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地說道:

“恰巧碰上紫兒,本想借機透過她看看能否打聽到蕭天澤的下落,既然她已經走了,也就此作罷。”

“你我相遇,緣分不易,大哥不想咱們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傷了和氣。”

聽到這話,趙如玉心頭一陣愧疚,她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誤會了大閣主。

“大哥,是我太唐突了。”趙如玉說道。

“如玉,你還年輕,這也不能全怪你,怪大哥之前沒跟你說清楚。”

大閣主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兄長關切的模樣。

“大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慪氣了。”

趙如玉被感動得稀里嘩啦,這個世界上,能跟她說這些話的人,恐怕也只有大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