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跑到一丈遠,李秋陽就感到心臟劇烈跳動,雙腳似有千斤重,腦袋嗡嗡作響,視線也有些模糊起來,她沒法再跑了。

她抱著一棵樹停了下來,喘著大氣。

“這麼快就停下來了?”南宮境嘲諷道。

“我實在跑不動了,你要殺就殺,別那麼多廢話!”

李秋陽說著,乾脆一屁股坐下來,懶洋洋地靠在樹幹上,看也不看南宮境一眼。

“這麼快就自暴自棄了?”南宮境問道。

“南宮境,你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內心卻住著魑魅魍魎。”李秋陽笑著說道。

“你是覺得快死了,後路都不要了?”南宮境一個字一個字狠狠地說道。

李秋陽瞟了他一眼,一臉無所謂,反而興奮地說道:

“聰明!”

雖然聲音不大,但那表情語氣,足夠氣死人。

南宮境怒火中燒,一把提起李秋陽的胳膊,將她摔向遠處的草叢。

李秋陽悶哼了一聲,摔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正想閉上眼睛,睡上一覺,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她轉頭看過去,發現不遠處躺著一個人,她爬過去一看,那人正是張劍殊,摸了摸他的手腕,發現還有脈搏。

李秋陽嘆了口氣,躺在旁邊的草叢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山谷裡水氣重,加之她衣服也是溼的,李秋陽不由得感到了幾分涼意。

南宮境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堆柴草扔在了她面前,還丟給她一個火摺子。

“把火點燃!”南宮境命令道。

李秋陽沒有反駁,她把乾草墊在地上,再把柴堆在草上,最後用火摺子點燃了乾草。

一陣風過,乾草燃完,火星飛舞,木柴上卻只有一點微弱的火苗跳動,眼看就要熄滅。

“吹!”南宮境坐在火堆旁,利索地說道。

李秋陽趴在地上,一口氣下去,木柴上的火苗大了一點點。

“繼續吹!”南宮境說道。

李秋陽深呼吸,憋足氣,用力猛吹下去,火勢一下子變大,伴隨著加大的火勢,南宮境只覺頓時塵煙障目,難以呼吸。

“李秋陽,你乾的好事!”

南宮境說著,氣急敗壞,一把抓住李秋陽的衣襟,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李秋陽看著灰頭土臉的南宮境,深知又惹了禍,心虛不已。

見南宮境正盯著自己,她目光閃爍,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我跟你擦擦。”

說著,她提起溼淋淋的袖子,在南宮境臉上擦了幾下,哪想到越擦越髒,見狀,她驚恐地愣住了。

南宮境見她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以為臉上已經乾淨,一把放開她,指著身後草地上的一隻兔子,說道:

“去,弄乾淨了拿過來!”

李秋陽撿起地上的兔子,看了看,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弄乾淨。

南宮境瞪了她一眼,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丟給她。

李秋陽撿起匕首,向河邊走去。

月亮漸漸爬上山頭,山谷裡也越來越冷,火堆上的兔子正被烤得滋滋作響。

李秋陽蹲在一旁,渾身冒著熱氣,那種溼熱感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瞟了一眼南宮境,見他靠在樹幹上,火光照亮著他,他雙目微閉,一臉汙垢,但看上去倒是閒適得很。

李秋陽起身,摘了片樹葉,去河邊舀了水,餵給躺在一旁的張劍殊。隨後又在旁邊的草叢裡摘了些葉子,揉成一團,擠出汁水,滴進張劍殊的嘴裡。

“他不是要殺你嗎?你管他做什麼?”南宮境有些費解地問道。

“要殺我的是他娘,不是他。”李秋陽答道,繼續擠著草汁。

“你以為你救了他,他就會放過你?”南宮境問道。

“我沒打算讓他放過我,他也殺不了我。”李秋陽答道。

南宮境沉默下來,盯著李秋陽忙碌的身影,面無表情。

見李秋陽忙完後,南宮境閉上眼睛,淡淡說道:

“我要喝水!”

李秋陽一臉疑惑,她坐在火堆旁呆看著南宮境片刻後,忐忑地問道:

“你不去喝?”

“你餵我,像餵給他一樣。”

南宮境睜開眼睛,指著張劍殊,盯著李秋陽說道。

李秋陽呆愣了會兒,重新找了片葉子,去河邊舀了水,遞給南宮境,南宮境目視李秋陽,一動不動,根本沒有用手接過來的意思。

李秋陽看了眼南宮境那深不見底的雙眸,心中充滿恐懼,她把水遞到他嘴邊,手一抖,水撒了南宮境一身。

“抖什麼,害怕?”南宮境怒道。

“我不是故意的。”李秋陽低眉順眼地答道。

“再去!”南宮境命令道。

李秋陽重新取了水,這一次總算是成功了。

“想要千年血靈芝?”南宮境看著蹲在身旁,手裡還捏著樹葉的李秋陽問道。

“你真的有?”李秋陽頓時來了興致。

“不錯!”南宮境看向火堆答道。

“你怎麼會有,不是在蕭家嗎?”李秋陽看著他的側臉疑惑地問道。

“怎麼,我想要的東西,還管他之前在哪裡?”南宮境轉過頭,一臉高傲地看著李秋陽說道。

“那你能給我嗎?”李秋陽問道。

“你說說,我憑什麼給你?”南宮境臉上浮現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李秋陽滿臉期待地看著南宮境,她轉動著眼珠子,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

“要不,我們和解,我向你認錯道歉,你不與我計較,咱們好歹相識一場,你把血靈芝給我,好不好?”李秋陽說道。

“不好!”南宮境回絕的乾脆利落。

“那你要怎樣才肯給我?”李秋陽說道。

“你若能取悅於我,討我歡心,興許我一時高興就會給你。”南宮境捏住李秋陽的下巴溫聲說道,一臉詭笑。

李秋陽聞言,一時反應不過來。她看著南宮境那幽深似海的眼眸,莫測高深的笑容,感到力不從心,不知所措。

對未知的恐懼遠勝於對現實的恐懼,她無法讀懂南宮境的意思,不知不覺,眼神中流露出茫然與驚惶。

南宮境見眼前人被自己唬得死死的,心裡甚是滿意。他取下烤得香噴噴的兔子,扯下一隻後腿,遞給李秋陽。

李秋陽接過兔腿,心中惴惴不安。

“怎麼,你不願意?”南宮境問道。

“不,沒有,只要你真的能把血靈芝給我就行。”李秋陽答道。

“你放心,我不是蕭承天。”南宮境說道,開始大口吃起兔子。

“你是怎麼得到千年血靈芝的?”李秋陽問道。

“你不信?”南宮境問道。

“嗯!”李秋陽鼓起勇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