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月亮漸漸爬上頭頂,迎親送親的隊伍終於到了萬劍山莊。
鞭炮聲,歌舞聲,夾雜著歡笑聲,好不熱鬧。飯桌上,觥籌交錯,人聲鼎沸,大家似乎都忘了幾個時辰前的不愉快。
“李兄,今日多謝你能出手相救,來,我敬你一杯!”李二公子端起酒杯對李秋陽說道。
“來,喝!”李秋陽爽快地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好酒,窖香濃郁,口味豐滿,入口綿甜!”李秋陽喝完後回味道,臉頰開始有些泛紅。
“小兄弟還會品酒,不錯!”坐在一旁的白鬍須老頭說道。
“其實我不太會。”李秋陽說道。
“小兄弟,你家住何處啊?”老頭問道。
“是啊,李兄,你家住哪,改日我好登門拜謝!”李二公子道。
“我沒有家,是我師傅把我養大的。”李秋陽答道。
“那你師父想是哪位高人啊?”白鬍須老頭問道。
“我師傅是位隱世高人,不讓我對別人說他是誰。”李秋陽答道。
“小兄弟,來,咱們喝一個?”老頭拿起酒杯提議道。
“來,喝!”李秋陽依舊豪爽地一飲而盡,只是這杯喝完,她感到手有些控制不住地輕微發抖。
“小乞丐,今天多虧了你,我敬你!”黃衣姑娘端起酒杯示意。
“好,喝!”李秋陽又一飲而盡。
此時,她已經有些暈了,不過,她還沒喝夠。
桌上其他人也開始紛紛給她敬酒,就在第五杯酒下肚時,杯子從她手中滑落,她開始站不穩了。
“李兄!”李二公子一把接住快要倒下的李秋陽,一邊詫異道:
“李兄這麼豪爽,沒想到如此不勝酒力。”
“哈哈哈,這小乞丐不能喝還偏要裝。”黃衣姑娘笑道。
“悅兒,不得無禮。”白鬍須老頭訓斥道。
李悅撅起嘴,一臉的不服氣,她說的也不算假話吧!
“小兄弟喝多了,恆兒,你送他去休息吧!莫怠慢了恩人。”桌上的另一位老人說道。
“那恆兒失陪了。”李二公子說完後,攙扶著李秋陽離開了桌子。
他們走在長長的走廊上,一陣涼風吹來,李秋陽似醒非醒。
“李二公子,謝謝你給我兩個包子!”李秋陽揮舞著手說道:
“你知道嗎?我現在就像踩在雲上,我感覺,我感覺我就要騰雲駕霧了。”
停了會,她又繼續說道:
“我從來沒喝過那麼好喝的酒,味道真好!要是天天能喝,該多好!”
“那確實是好酒,但也不是什麼稀有之物,李兄若是喜歡,到時候送你些便是。”李二公子說道。
“好啊!”李秋陽小聲答道,似乎要睡著了。
“李兄,你平常不怎麼喝酒吧?”李二公子問道。
“嗯,不怎麼喝,小師叔偷偷喝的時候,被我看見了會讓我嘗一口。不然,我會告他的狀。”李秋陽說道。
二人聊著聊著就到了房間裡,李二公子命人準備好了浴桶和熱水。
“李兄,我先讓人伺候你沐浴,我去給你找套衣裳來。”李二公子說道。
“不用人伺候,你讓他們都出去,我自己可以。”李秋陽指著身旁的兩個侍從,半醉半醒地說道。
“那好,我讓他們去門口守著,李兄有什麼需要,吩咐一聲。”李二公子說完後,和房間裡的二人出去了。
李秋陽半眯著眼睛,她好像看到了浴桶,但又好像沒看清。她暈暈乎乎地直接走了過去,坐了下來,便睡著了。
房間裡水汽氤氳,燭火跳動,雖然有人沐浴,卻聽不見半點水聲。
李二公子推門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簡直哭笑不得。
李秋陽穿著衣服坐在浴桶裡睡著了,她身上的汙垢將桶裡的水染得渾不見底。
“李兄,李兄!”李二公子蹲在浴桶旁叫了兩聲,沒得到回應。
無奈之下,李二公子決定親自動手為他的恩人沐浴更衣。
他解開李秋陽的腰帶,正要脫下外衣時,發現了不對勁。
他眼前的李兄胸部豐滿,順著胸部看上去,是白皙光滑的脖頸,並沒有喉結,再向上看,那唇、那臉頰、還有那秀氣的眉眼,無不透漏著陰柔之美。
“她是女的?不對,她就是女的。”李二公子自言自語道。
天啦,原來他是女的!他充滿震驚和疑惑,心情複雜,忐忑不安。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慌亂,他好緊張。
他忙幫李秋陽重新穿好外套,繫上腰帶,起身在浴桶前踱了兩個來回後,終於有了主意。
“快去煮碗醒酒湯來!”他對門外的家丁吩咐道。
關上門,他看著浴桶裡的李秋陽,汙水中,她手臂上的傷痕隱約可見,這讓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
哪有男子會在街上任人欺辱,會當街大哭得那般灑脫,他那時就該認出她是個女子,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女子。
“公子,醒酒湯。”在他思索時,一個家丁敲門說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不用管了。”他開門接過醒酒湯說道。
關門後,他將醒酒湯一勺一勺地餵給了李秋陽。
“什麼東西,酸酸甜甜的!”李秋陽喝著,半眯著眼睛說道。
“李兄,你感覺如何?”李二公子問道。
“好,挺好!”李秋陽扯了個笑容答道。
一大碗醒燙完全喝完,李秋陽才變得稍微清醒點。
“我怎麼掉進水裡了?”她問道。
“李兄,讓你沐浴,你連衣服一起洗了。”李二公子答道。
“想必我喝多了。”李秋陽不好意思道。
“我給你找了套衣服,你先換上,早點休息。”李二公子說完,起身出去了。
李秋陽換好衣服後,已經沒精力多想,她實在太累太乏了,於是,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東方子謙陪著姑娘安葬好爺爺後便踏上了尋找之路。
“公子,我們去哪裡?”姑娘問道。
“找人。”東方子謙答道。
“公子,我們要去找誰?”姑娘繼續問。
“找一個很重要的人。”東方子謙答道。
“一個很重要的人?是你的親人嗎?”姑娘問道。
“不,是我今後要娶的人!”東方子謙答道。
“公子已經定親了?”姑娘問道。
“是,我沒出生時就定了。”東方子謙淡淡地說道。
“那她在哪裡?”姑娘問道。
“不知道,我和她走散了。”東方子謙答道。
“那我們怎麼找到她?”姑娘問道。
東方子謙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著。他只想找到她,至於在哪裡能找到她,他心裡沒底。
沒見到李秋陽之前,他本對這門親事不抱任何希望,在他看來,將死之人,不配談情說愛,更不配說什麼天長地久。
而見到李秋陽之後,他發現人活著其實可以很簡單,很灑脫,高興就笑,餓了就吃,好奇就問就看,跌倒就爬起來,不服氣就罵回去打回去,不用顧忌世俗偏見,更不需要時時刻刻被些條條框框帶束縛。
走著走著,他們就來到了之前李秋陽蹭飯的酒樓。
“兩位,裡面請。”剛到門口,小二就迎了上來。
他們走進酒樓,發現酒樓最裡面擠滿了人,歡聲笑語,熱鬧之極。
“小二,什麼事這麼熱鬧?”東方子謙問道。
“是說書先生,昨天酒樓發生了件大事兒,這不,現在都擠在那兒聽故事呢!”小二邊倒茶,邊答道。
“給我們隨便上幾個菜,速度快點!”
東方子謙和姑娘找了處桌子落座後說道,他現在根本就沒心思管其他的。
“好勒,兩位請稍等。”小二說著便去準備了。
“據說啊,那李少俠雖然是個乞丐,但身手不凡。他一個飛身,徒手將三百斤大漢打趴在地上,打得那大漢是連連求饒……”說書先生眉飛色舞地說著。
聽到“李少俠”三個字,東方子謙的心瞬間繃緊。
他快步走向說書先生,一把揪住他的問道:
“你說的李少俠是誰?”
“公子莫急,後面我會細細道來。”
說書先生對於那種激動的聽客已經見慣不怪了。
“快說,我沒時間聽你講故事!”東方子謙冷冷說道。
“啊,你不是聽故事的?”說書先生一臉難以置信。
“快說,李少俠是誰?”東方子謙逼問道。
“是,是個乞丐。”說書先生有些怕了,說話也結巴起來。
正當東方子謙想放棄時,一個聽客說道:
“據說他叫李什麼陽,不是乞丐,是單小姐的表弟。”
“他後來去了哪裡?”東方子謙鬆開了說書先生,問道。
“去了萬劍山莊,大夥都知道呢。”另一個聽客答道。
“好了好了,讓他繼續說,別打擾我們聽故事了。”
聽客門紛紛嚷著,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聽聽昨天酒樓的打鬥有多精彩。
東方子謙回到桌子上,很快吃了幾口後,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他想立馬就去把李秋陽找回來。
旁邊坐著的姑娘也很識趣地不吃了,於是,二人起身就往外走。
好巧不巧,剛出酒樓沒幾步,姑娘就暈倒了。
東方子謙一把扶住了她。
“朱姑娘,朱姑娘。”他叫了幾聲,姑娘依舊昏迷。
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他心急如焚。可是有沒辦法,他只好找了家客棧,先把姑娘安頓下來,再請個大夫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