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

李秋陽一邊好奇地四處觀看,一邊搜尋著糖人鋪子。東方子謙一邊盯著她,生怕走丟,一邊尋找著成衣鋪子,他想給李秋陽做身適合她的衣裳。

“喲,兩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迎面走來一位身著藍色衣裙,手持白色團扇,打扮得嫵媚妖嬈姑娘。

“是啊,這容顏可堪稱絕色啊!”又有一位手持團扇的綠衣姑娘出現,她也是一樣的妖嬈嫵媚。

東方子謙和李秋陽被突如其來的兩人攔住了去路。

“兩位公子,可有興致去我們駐顏樓坐坐?”綠衣姑娘嬌媚地問道,柔軟無骨地靠近向兩人湊過來。

“駐顏樓?是幹什麼的?”李秋陽看著東方子謙問道。

“不知道。”東方子謙一把推開綠衣姑娘,轉身欲拉李秋陽走。

“兩位是外地人吧?”藍衣姑娘不失時機地又擋在兩人前面,開始介紹起來:

“我們駐顏樓在這一帶可是頗負盛譽的,不論是品茶賞景,還是聽曲看戲,或是吟詩作畫,應有盡有,去了我們駐顏樓的,可沒人說不好的,若是兩位去了,定會流連忘返!”

“是啊,我們駐顏樓可不是想去就去的,要去還得看緣分,只有像公子這樣容顏絕美之人才與我們有緣,而且一切免費。”綠衣姑娘補充道:

“而且在我們駐顏樓,還有許多稀世珍寶,兩位肯定沒見過。”

稀世珍寶?天龍草算不算,他們有嗎?剛剛才得到千年雪靈芝的訊息,這會如果得到天龍草,那不美哉?

李秋陽看看東方子謙,發現東方子謙也正看著她,二人點點頭,道:

“請帶路。”

“兩位公子請隨我來!”藍衣姑娘媚聲媚氣道。

他們一前一後,一左一右,走過街道,穿過一條長長的巷子,來到了一處樓閣前,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的陣陣喝彩聲。

在兩位姑娘的帶領下,李秋陽和東方子謙走了進去,只見大廳中間的臺子上,幾位白衣公子正在撫琴,他們雖然帶著面紗,但蓋不住那特秀風姿,他們個個風度翩翩,衣袂飄飄,猶如天上的神仙。

再看看周圍的人群,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俊男靚女。

他們直接上了二樓,被安排在二樓最東邊的一個小隔間裡坐下。幾個侍女進來擺上茶和點心便退了出去。

“兩位請慢用。”綠衣姑娘說著,和藍衣姑娘離開了。

“秋陽,有沒有覺得奇怪?”東方子謙問道。

“嗯,她們帶我們來到底幹什麼?”李秋陽問道:

“難道真的是看戲?”她透過窗戶,看著樓下大廳裡的表演若有所思。

“你沒發現這裡的人都很好看嗎?”東方子謙問道。

“是啊,以前我以為你是最好看的,沒想到現在看到了這麼多比你好看的。”李秋陽不假思索道。

東方子謙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就算真這樣,也用不著直接說出來吧。

“來都來了,不如坐下來看看吧。”李秋陽說著,便坐了下來,開始吃茶几上的糕點。

“嗯?這裡面是什麼,怎麼這麼香甜?”李秋陽看著被自己咬過的點心,開始探究起來,還不忘叫上東方子謙:

“你來嚐嚐,這是什麼東西,真好吃。”

東方子謙坐下來,伸手接過李秋陽遞過來的糕點,淺嘗一口,隨即讚歎道:

“確實好吃, 甜而不膩,還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好!好!好!”樓下響起一陣掌聲。

只見一位紅衣姑娘在大廳的臺子上翩翩起舞,忽然間,她凌空躍起,長袖繞著衣裙旋轉飄動,她周身有無數粉色花瓣飄出,紛紛揚揚,飄搖曳曳,勾出一縷縷沉香,讓人感覺如夢如幻,如痴如醉……

樓上的李秋陽和東方子謙都被這一幕吸引。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李秋陽感嘆道。

“佳人芸芸,獻藝博彩,這地方不簡單。”東方子謙說道。

“嗯,的確不簡單,全是美人,就連這茶點都如此美味。”李秋陽說道,又開始吃起點心來。

“一座普通樓閣,盡收攬絕色美人,不論歌舞還是桌上茶點,皆是上品,卻沒人提及半個錢字,是覺錢財過於庸俗,不配出現在這種場合,還是懸著羊頭,賣著狗肉?”

東方子謙說著,也拿起了點心吃了起來。

“他們不是說看緣分嗎?”李秋陽不解地答道。

然而,就在這時,她感到一陣頭暈,隨後便倒了下去。

東方子謙正要去扶住她時,也有了同樣的感覺,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真是可惜了我的陳年佳釀!”一個聲傳來。

客棧裡,蕭天蕊給她三哥餵過藥後,在李秋陽和東方子謙的房門前,焦躁踱步,她急切地想找李秋陽確認她三哥是否無礙,

她猶豫了片刻,敲了敲門,等了會,沒人回她,於是又敲了敲門,可還是沒人回她。

她十分不安,他三哥沒痊癒,若李秋陽走了,萬一他三哥突然有個什麼怎麼辦。

她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的蕭天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擔憂,問道,“怎麼了?妹妹。”

“李少俠他們還沒回來。”她答道。

“或許他們遇到什麼事情,要回來晚點,別擔心。”蕭天浩安慰道。

“嗯,再等等,說不定過會兒就回來了。三哥,你快休息吧。”她答道。

“嗯,你也歇會兒吧。”蕭天浩說道。

她嗯了一聲後,靜靜地看著搖曳的燭光,心中的愁緒也慢慢鋪開。

她怕李秋陽不回來,可她又怕李秋陽回來後跟他們一起回去,因為她不確定她爹是否會捨得將千年血靈芝拱手送人,還是送給李秋陽那樣一個無名無勢的人……

李秋陽和東方子謙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都準備齊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都齊了。”一個老婆婆答道。

“去看看他們醒了沒。”男子說道。

“剛剛醒。”老婆婆答道。

“很好!從那個小一點的開始吧。”男子說道。

李秋陽和東方子謙聽到對話後,一頭霧水,剛準備起身,發現已被五花大綁在木板上,連手指都不能動彈。

老婆婆走到李秋陽身邊,就要往她臉上擦東西。

“慢著,你給我擦這東西幹嘛?”李秋陽問道。

“擦了臉才不容易壞。”老婆婆答道。

“酒加鬱金草,你把我當屍體了嗎?”李秋陽問道。

“過會兒就是了。”老婆婆一邊擦著,一邊不急不緩地答道。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東方子謙問道。

“還沒輪到你,別說話。”老婆婆說完便出去了。

這時,一箇中年黑衣男子帶著兩個端著托盤的侍女走了進來。

這男子正是剛才說話的那人,也是駐顏樓的樓主。

他從托盤上拿起一把纖細的匕首,在火上燒了燒,走向李秋陽。

他把刀刃在李秋陽眼前晃了晃,似在挑釁,似是警告。

“你要幹什麼?”李秋陽問道。

“想知道?你不妨猜猜?”黑衣男說道。

“你要殺我也得用個大點的刀,用這麼個小玩意兒萬一沒殺死,多疼啊。”李秋陽說道,好像並沒感到危險。

“我不殺你,我只需要你這張臉。”黑衣男子不急不緩說道。

“你要我的臉做什麼,你自己沒臉嗎?”李秋陽問道。

“賣。”黑衣男子答道。

“賣?我的臉能買錢?”李秋陽問道。

“不錯。”黑衣男子答道。

“你打算把我的臉買多少錢?”李秋陽問道。

“不知道,應該會有個好價錢。”黑衣男子答道。

他不停地在李秋陽臉上比劃著,似乎在盤算著從哪裡下刀,在哪裡收尾。

正當他的匕首靠近李秋陽的耳後時,李秋陽急了:

“等等,我有話要說,你等我說完再動手,行嗎?”

“你說!”黑衣男子停下手中的匕首。

“你把我的臉割了,我以後沒臉見人怎麼辦?”李秋陽問道。

“屍體不見人最好。”黑衣男子平靜地說著,匕首又移到了李秋陽耳後。

“你等等,我還沒說完,”李秋陽有些怕了,她問:

“外面那麼多人,你為什麼只抓我和他?”

“你和他是外地人。”黑子男子答道。

外地人走了就走了,也許再也遇不到,而死了也就死了,或許也沒人會發現。在那樣的年代,最好欺負的不過是外地人。

“你們那裡的人都是外地來的嗎?”李秋陽問道。

“不全是,不過他們也會有這一天的,你問完了嗎?”黑子男子說道。

“你能不能放了我們,我們很有錢的,只要你放了我們,你要多少錢都可以。”李秋陽說道。

“我不差錢。”黑衣男子答道。

“那你還要賣掉我的臉?”李秋陽說道。

“我喜歡割人臉皮,尤其是美人的臉,掙錢只不過是附帶的。”他說著,匕首從李秋陽的額頭劃到了耳後。

“別,我有個秘密沒告訴你。”李秋陽慌張地喊到。

“我知道。”黑衣男子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對李秋陽所謂的秘密毫不在意,他只在意這張臉皮。

就在匕首快刺破李秋陽耳後面板的那一刻,東方子謙身上的繩子就像炸開的鞭炮,碎成了渣渣。

他一個飛身,將黑衣男子一腳踹倒在地上,旁邊的侍女丟下托盤,手持匕首飛身迎戰。

東方子謙一手抓住一個侍女握著匕首的手腕,隨即一轉,手腕脫臼,匕首掉落,一個甩手,侍女已經被他扔出去丈把遠;他另一隻手接住正往下掉落的匕首,同時一腳踢在另一個侍女的腹部,“啊”的一聲,被踢的侍女也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吐了口血,不再動彈。

“原來是個高手!”地上的黑衣男子爬起來說著,便閃身出門,門瞬間被關緊。

東方子謙急忙用手中的匕首割開繩子,鬆開了李秋陽。

“東方子謙,你真厲害!”李秋陽興奮地誇讚道,此時,她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話音剛落,她便聞到了一股味道。

“屏住呼吸,有毒。”李秋陽喊道。

毒煙過後,緊接著大大小小的蛇不知從哪裡爬了進來,吐著信子,密密麻麻,向他們而來。

“有蛇,小心!”東方子謙喊道,抱著李秋陽飛身站在了捆綁她的木板上。

李秋陽四處望了望,發現旁邊正放著一罈剛才給她擦臉用過的黍酒。

“你看到那壇酒了嗎?”她指著酒問東方子謙。

“怎麼了?”東方子謙問。

“酒能著火,蛇怕火。”李秋陽答道。

只見東方子謙身影一閃,瞬間,酒罈已經擺在了木板上。

李秋陽舉起酒罈,將酒撒向黑衣男子退出的那扇門上,地上,隨後將木板前方的蠟燭丟在門上。

木門瞬間起火,連著地面,火苗迅速燃燒起來。

隨著火勢的蔓延,房間裡頓時變成火海,前一秒還在瘋狂炫耀信子的蛇群,此刻已經在四處逃竄。

“我們一起打破那扇門,衝出去,速度一定要快。”李秋陽看向東方子謙說道。

他們相互摟著腰,單手聚力,腳尖一點,箭一般衝進火海,被火苗吞噬的木門根本抵不過二人的掌力,瞬間粉碎化成灰燼。

從屋內到屋外,不到一秒的時間。

門外是駐顏樓的後院,院子裡不論是防守的人,準備救火的人,還是因為著火逃竄的人,看到火光中飛出的二人,無不目瞪口呆。

而此時,興許是門開啟後氧氣增多,火勢更旺了,從二樓的房間一直蔓延到了三樓,四樓……

“我的駐顏樓!我的人皮面具!”黑衣男子看著熊熊燃燒的房間,看著濃煙滾滾的樓閣,心疼的哭喊著。

“給我追,殺了他們!”

一聲令下,駐顏樓院子裡那些夥計們分分拿著武器,向剛落地站穩的東方子謙和李秋陽衝過去。

“走!”東方子謙摟住李秋陽,一個飛身,越過了圍牆。

圍牆外是山坡,比起大街上,隱蔽性自然要好得多,畢竟山坡的地形要複雜些。

東方子謙拉著李秋陽的手,沿著山路急速向前,絲毫不敢停下來,他們身後是連綿不絕的喊殺聲和無法預知的麻煩與危險。

“哎呦!”李秋陽踩到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板,腳一滑,“唰”的一下就從小路旁邊的陡坡滑落下去。

“秋陽!”東方子謙試圖抓住她,可晚了一步,沒來得及。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逃命就逃命,還整出這麼個插曲。

想到父母臨終前的叮囑,想到那假小子毫無戒備的信任,他無法拋下李秋陽獨自逃命。踟躕片刻,他決定順著李秋陽滑下去的陡坡去找她。

然而,當他下去沒走幾步,就感到全身如千萬只螞蟻啃食,疼痛難忍,他毒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