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秋陽就這麼走了,我,我有些捨不得。”
李秋陽他們走後,悟智和尚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
“阿彌陀佛!萬法緣生, 皆系緣分,人無所舍,亦無所得。”方丈說完,便坐下開始敲木魚,不再理會悟智......
溫暖的陽光撒在鬱鬱蔥蔥,漫無邊際的山坡上,密林深處的一條小路上,身著男兒裝的李秋陽一臉興奮,蹦蹦跳跳地哼著調調,左看看右瞧瞧,兩隻手不停地摸著、打著路兩旁的樹葉花草,還時不時地學著鳥兒叫幾聲。
她終於可以下山了,可以肆無忌憚地吃糖人、買雞腿、品美酒、看話本、聽小曲......總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下,不用擔心她的存在會給師傅師叔帶來麻煩,因為只要她自己不說,白衣公子不說,沒人知道她是誰,她從哪裡來。
走在一旁的白衣公子看她一路上手忙腳亂地開心著,嘴角時不時多了絲絲笑意。
“東方公子,你叫什麼名字啊?”李秋陽突然轉頭問道。
“東方子謙。”白衣公子答道。
“子謙,謙謙君子,卑以自牧,多好的名字啊!”李秋陽歪著頭讚歎道,
“我叫李秋陽,以後你就叫我秋陽,師傅說,秋天的太陽明媚溫暖,光芒萬丈。”
“秋陽”,東方子謙輕輕念道,他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的假小子,她熱情似火,大大咧咧,毫不顧忌形象,沒有半點閨閣女子的嬌羞,不,甚至像他這樣的男子都不及她放得開。
但她的純真,她的快樂卻由內而外散發著魅力,感染著周圍的一切。
是啊,她的確像秋天的太陽一樣,金光閃閃,照亮著他眼前的黑暗,驅散著他心中的迷茫......和她走在一起,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多麼羨慕她,羨慕她的灑脫快樂,她的天真浪漫,她的無憂無慮......
“你走累了嗎?要不我們歇會兒吧!”正在東方子謙默默感嘆時,李秋陽冷不防地問道。
“你累了?若是累了我們便歇會兒吧!”東方子謙答道。
他心想雖然還沒走到半個時辰,可畢竟她是女子,體力自然不及自己。但,事實真是這樣嗎?李秋陽只不過好奇包袱裡究竟是些什麼。
李秋陽高興地坐在路邊的草地上,匆忙地開啟從肩膀上拿下來的布包裹。
“呀,二師叔真好,給我帶了這麼多桂花糕!”
她驚喜地叫道,雙手拿著個方方正正、巴掌大小、約五指厚,用紙包著的東西聞了聞。
“好香啊!你要吃嗎?”她抬頭衝東方子謙問道,滿臉幸福。
她迫不及待地想與這位剛認識的朋友分享她二師叔對她的愛。
“我現在不餓,你若想吃,你吃吧!我等你。”東方子謙愣了一下答道。
“那我們過會再吃。”李秋陽答道,放下了手上的桂花糕,繼續探索著她的行李。
在幾件粗布衣服下,她找到一個似半個太極形狀的玉墜子,白如荔肉,光滑潤澤,配著金線流蘇,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二師叔這是把傳家寶給我了嗎?”
李秋陽提起玉墜子對著陽光,細細觀察著,就在此時,一塊形狀類似的黑色玉墜子憑空出現,合著李秋陽提起的白色玉墜子,正好構成一個圓盤。
李秋陽抬頭望去,見提著黑色玉墜子的正是東方子謙。
“這個玉墜子本就是你的”,東方子謙溫和地說道:
“你看,它們是一對。”
“是我的?你怎麼知道的?”李秋陽驚詫道,“對了,你怎麼會有這個玉墜子?”
東方子謙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淺淺一笑問道,“你休息好了嗎?”
“嗯,我們出發吧!”李秋陽收好包袱,站起身來,開始大步向前走去。
她並沒有糾結剛才的問題,因為想想她也有那麼好一塊玉墜子,心裡就美滋滋的,她這是要發財了嗎?
在山的另一邊,一座破敗的老宅子裡,一位身著黑色衣服的青年,正直挺挺地跪在院子裡,他雙手舉著一把寶劍,劍鞘烏黑,劍柄也是烏黑的,和他那身衣裳倒是及為般配。
他面色凝重,雙目滿是冷意,若不是嘴唇那一點紅色,看不出半點生氣。
“你如今已長大成人,也該去替你爹報仇雪恨,此劍是你爹曾經的貼身之物,我要你去用這把劍手刃你的仇人。”惡狠狠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來自青年面前坐著的一位婦人,那婦人披著一頭枯燥的白髮,滿臉傷疤,若不聽聲音,很難辨出她的性別。
她嘴唇乾裂,雙目無神,不,她就是個瞎子!
“他姓李,應該在少林寺長大,16歲左右,他父親精通醫術,你快去殺了他。”那婦人厲聲道。
“是!”青年簡潔堅定地答道,他站起身,清瘦的身體透漏著濃濃的殺氣。
他右手緊握寶劍,疾步向前,雙目凝視前方,對周圍的事物沒有絲毫注意,就猶如被人操控的傀儡。
他走出院門,跨過小河,身影消失在太陽的餘暉下……。
李秋陽和東方子謙已經到了鎮上,街道上算不上多繁華,但人來人往,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倒也顯得熱鬧。
“糖人!”李秋陽看見了一個賣糖人的鋪子,她兩眼放光,快速走了過去,她終於可以吃糖人了。
“小公子,要吃糖人嗎?”賣糖人的老頭樂呵呵地問道。
李秋陽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了看東方子謙,她沒有錢,因為下山時,二師叔並沒有在她的包袱裡放錢,不知道是沒有還是忘了。
“想要哪個?”東方子謙明白過來,看著一排做好的糖人問道。
“這個!”李秋陽指著一個形似兔子的糖人說道。
東方子謙拿起插在攤上的那個糖人,付過錢後遞給了李秋陽。
“謝謝!”李秋陽高興地接過糖人,正要往嘴裡送時,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嚐嚐,很甜的。”她伸手將糖人遞到東方子謙的嘴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不吃,你吃吧!”東方子謙愣了一下,微微一笑答道。
就在她要收回手時,只聽見一聲“小心!”
伴隨著人群的騷亂,她被東方子謙拉著轉了個圈,閃到了街道牆邊,待站定一看,一位身著紅衣的姑娘駕著馬車疾馳而來,街道兩旁老弱婦孺被嚇得驚呼逃竄。
待回過神來,她發現她的糖人不知何時已從手中溜走,躺在了街道中間,此時,正被車轍無情地碾過,剩下一地碎末......
“我的糖人!”
她憤怒叫了聲,快速撿起地上的石子,手掌運力,合著食指一彈,石子直擊馬頭。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疾馳的馬兒立刻有了反應,它前腳抬起,使勁甩頭,嘶吼一聲,隨後瘋狂地跳躍式地左奔右跑,馬車失控了。
駕車的紅衣姑娘試圖安撫受驚的馬兒,可無濟於事。
很快,她便受不住這毫無章法的顛簸,從車轍旁摔了下來。
慌亂中,馬車裡滾下來一個似“屍體”的男子,那男子摔下來後,由於慣性,還在地上打了個滾,隨即,便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三哥,三哥!”紅衣姑娘快速爬到男子身邊,捧著他的臉,心疼地喊著。
李秋陽瞧見這幕,想是自己闖禍了,走上前去想看個究竟。
“面色慘白,還泛清光,嘴唇發紫,雙目腫脹,姑娘,你若不想他很快死掉,就別讓他再受這顛簸,你應該給他找個大夫趕緊救他。”李秋陽說道。
“救?你說他還有救?”紅衣姑娘眼含淚水,激動地抬頭問道。
“對呀!你不會想把他就這樣埋了吧?”李秋陽答道。
“我求求你救救我三哥,”紅衣姑娘激動地跪在李秋陽面前說道:
“只要你能救他,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真的?”李秋陽饒有興致地問道,同時拉起了跪著的紅衣姑娘。
“只要你能救他,你要什麼都可以給你!”紅衣姑娘拉著李秋陽的袖子,哭著答道。
“秋陽,你真能治好他嗎?”東方子謙問道,他害怕李秋陽誤了別人的事而惹禍上身。
“嗯,能。”李秋陽自信點頭答道:
“他中毒了,應該還受了很重的內傷,不過我能救他。”
聽到這話,紅衣姑娘顯得更加激動。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三哥”,她抓著李秋陽的雙手,再次央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