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幾十所高校,每個學校又有近百個學科專業,書上都一一羅列了出來。

看得眼睛疼。

財神爺在臥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叫了兩聲,這是提醒她該餵飯了,財神爺一天吃五頓,還不帶零食和夜宵,閒了就睡覺,醒了就去貓咪跑步機上狂奔。

鍛煉出了一身壯碩的腱子肉。

隔壁樓的小帥哥養了兩隻哈士奇,前段時間她帶財神爺在樓下曬太陽,哈士奇強行掙脫牽引繩,追著小區裡的流浪貓就開始撲咬玩鬧。

流浪貓們都被撲怕了,隔著老遠就躲開了。

唯有她家的財神爺,完全不慫,兩隻哈士奇一塊撲上來,被它非常不耐煩地兩爪子就給扇飛了。

左右開弓,一隻狗賞一貓爪子。

由於力氣太大,哈士奇被扇飛了十幾米才停了下來,落地上的時候還翻了好幾個跟頭,站都沒站穩。

唔,別的不說,財神爺的飯沒白吃,反正是挺有安全感的。

林時兮從櫥櫃裡拿了貓糧出來,倒了滿滿一整碗,去廚房接杯水的功夫,財神爺已經吃完了,心滿意足地舔了舔爪子,溜溜達達地往書房走。

怕它會吵到沈妄睡覺,林時兮放下手中的水杯,跟在它屁股後面走了進去,想把貓抱出來。

書房裡拉著窗簾,光線很暗,房門開了一半,只門口處透進來一點光,林時兮對書房裡的排列布置熟悉熟悉得很,閉著眼都能繞開裡面的桌子,熟門熟路地往床的方向走。

“喵嗚~”財神爺就蹲在床頭,兩隻圓眼睛幽幽地發著光,像個小燈泡似的。

林時兮彎腰去抱它:“噓,別吵他呀——”

尾音將將落下,腰間橫上一隻手,直接將她勾了下來,林時兮還沒摸到貓,就一頭栽了下去。

財神爺的耳朵尖動了動,一甩尾巴,兩步跳下床去,溜了。

林時兮勉強撐了下床,感覺沈妄溫熱的呼吸掃拂過她的頸間:“醒了?”

沈妄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懶散又含糊,帶著點還未散盡的睏意:“嗯。”

他的睡眠淺,財神爺跳上床的時候,那個噸位還是非常有震懾力的,沈妄謝它不殺之恩,沒有直接跳到他的身上。

房間裡黑乎乎的,看不清東西,林時兮想去按開床頭的燈,卻被沈妄懶洋洋地攬住了腰,起不來身,只好暫時消了這個心思:“頭還疼不疼?”

沈妄本要說好多了,但話湧到了舌尖,他一頓,又換成了另一句:“不疼了。”

字字真誠。

他是真的不想再喝蜂蜜水了。

林時兮點頭:“那起來吧,一會兒該吃飯了。”

沈妄這才鬆了手,林時兮摸到床頭櫃上的檯燈,按開,眼前一下明亮起來。

沈妄跟著坐了起來,大概是睡好了,頭也不疼了,他身上的那股低氣壓跟著散去不少,人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懶散的模樣。

林時兮忍不住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也只有剛睡醒的這會兒,他身上的那種冷淡的銳感會收起來幾分,眉眼也顯得溫柔了許多。

沈妄由著她上手揉了兩下,也沒有要躲的意思,懶聲問她一句:“幾點了?”

“五點半。”

“晚上出去吃飯?”

午睡之前,沈妄記得電視上播了個四海福家的蝦仁餛飩廣告,林時兮認真看完,說了句晚上要去吃。

“去吃蝦仁餛飩。”

小姑娘果然還惦記著這個事。

“行。”沈妄沒意見。

“現在太早了。”林時兮在床邊坐下,想了想又說,“等會兒再去,太陽還沒下山呢。”

夏季太陽落得晚,這會兒外面還熱著,出去五分鐘就是一身的汗。

林時兮等晚一點再出門。

剛睡醒,沈妄也不太想動,懶洋洋地應了聲,林時兮跟他說起了自己下午翻的那本志願填報指南書:“沈妄,你想報哪個學校?”

像他們這種重點班的學生,基本上考完就能預估出來自己成績了,實際成績跟估計出來的相差不多,頂多就上下浮動個十分。

“你報哪個我就報哪個。”沈妄捏著她的手心,語氣裡帶了點漫不經心。

其實林時兮自己都沒想好。

應該就是在江大、中大、海大,這三所老校中隨便選一個吧,至於到底選哪個,還真沒細想過。

“那你想學什麼專業?”林時兮又問。

“醫學。”沈妄這次的答案明確。

林時兮愣了下:“醫學?”

“嗯,臨床心外科。”

完全意料之外的一個答案。

沈妄他外公外婆是航空航天學院的,媽媽是化工學院的,爺爺奶奶和爸爸都是心理學院的,林時兮一直以為他會選這些專業。

就算不是這些專業,可能也會選計算機,或者是金融之類的。

完全沒想過會是臨床。

他從來就沒表現出過自己對醫學的興趣。

之前她還聽沈妄說過,他媽媽問他學不學化工,讀研讀博的話可以來她組裡。

怎麼忽然說要學醫了?

而且,心外科?

腦中一抹思緒飛快閃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林時兮有點突兀地安靜了一下,而後倏然抬眸,直直地看了過去:“沈妄,你是因為我才想學醫的嗎?”

沈妄捏了捏她的手指,並沒有否認。

林時兮的唇角微微抿緊,她知道沈妄很在意她的身體,比她自己都要在意。

其實還好,也沒什麼事兒,她每年都會定期去醫院做心臟彩超檢查,沈妄每次都會跟著她去,醫生建議最好是做個小手術修復一下,可以根治。

林時兮之前就問過醫生,不做手術行不行,醫生說輕度的心臟瓣膜關閉不全,如果沒有臨床症狀,不做也行,就是平時要注意減少劇烈運動,避免情緒過於激動,定期做心臟彩超觀察。

林時兮果斷選擇了心平氣和。

“沈妄,再想想呀。”林時兮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別開頭去,像是有點扛不住他這種純粹又坦誠的眼神,“別因為我就衝動地做什麼決定。”

“不用想了。”沈妄傾身向前,抬手捏著她的下巴偏過頭來,動作溫柔又強勢,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