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兮聽完之後,做出了跟沈妄一樣的評價:其實他是撿來的吧?

“那你今天晚上要跟我一起吃飯嗎?”林時兮遞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我都跟你回來了,這不就是要蹭飯的意思?”

沈妄把盛著羊奶的玻璃碗放到了貓糧盤旁邊,習慣性地想要去揉她的腦袋,卻被小姑娘歪頭避開了。

“摸完貓不要摸我頭呀。”小姑娘皺了皺鼻子,說著抱怨的話,聽起來更像是撒嬌的語氣,“你看貓毛都粘到我頭髮上了,揪都揪不下來。”

財神爺這毛掉得不分季節,一年掉兩次,一次掉半年。

家裡的自動掃地機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運轉著,可惜還是遍地貓毛,就連打個噴嚏,都能看見空氣裡漂浮著的好幾根貓毛。

掃地機都被它的毛堵壞好幾個了。

沈妄低頭又摸了一手貓毛:“是不是應該給它換個止脫的沐浴露?”

林時兮有點發愁地拍掉了自己手心裡的貓毛:“要換成生薑的嗎?”

上次時桑跟沈妄吐槽他的頭髮一直在掉,沈妄就敷衍他,說那你換個生薑洗髮水吧,聽說生薑是防脫髮的。

時桑就樂顛顛地去換了。

至於生薑到底有沒有效果,林時兮沒看出來,但在這之後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教室的東南角里總是充斥著一股濃濃的生薑味。

林時兮懷疑時桑不止是換了生髮水,還順帶著換了沐浴露和肥皂。

後來還是沈妄受不了這種味道了,勒令時桑趕緊停止這種用生薑覆蓋全身的行為,那一段時間,連沈妄的校服外套上都是被沾染上的生薑味道。

沈妄已經對生薑味有心理陰影了,他覺得林時兮應該也不願意抱著一隻散發著濃濃生薑味的大貓睡覺,畢竟是真的嗆人。

“如果止脫只能靠生薑的話,還是算了吧。”沈妄說,“掉毛就掉吧。”

也不是不能忍。

反正跟時桑不同,財神爺的毛長得很快,又不會像他一樣禿掉。

財神爺正在埋頭乾飯,“噸噸噸”地狂飲掉一碗羊奶,又“噸噸噸”地幹完一碗貓糧,伸出前爪抹了抹鬍鬚上沾到的牛奶,然後邁著貓步,將腦袋往林時兮的懷裡一紮,翹著尾巴撒起嬌來。

這是還沒吃飽的意思。

林時兮只好又給它添了一碗貓糧,財神爺又開啟了“噸噸噸”埋頭乾飯模式。

“這一袋進口貓糧,八百多,還不夠它吃半個月的。”林時兮伸出手來,纖細的指尖戳了戳癟掉了大半的貓糧袋子,語氣幽幽地說道,“我都沒吃過八百塊錢的飯。”

她嘆著氣,又從儲物櫃裡拿了個貓罐頭出來,開啟放到財神爺面前,看向它的眼神越發惆悵:“再加上這些貓罐頭、小魚乾、營養膏,還有那些奶粉,磨牙棒,一個月就得這個數。”

她舉了舉手,伸出三根手指頭來。

至少三千。

她自己都花不了這麼多錢,九中這個親爹一直是拿學生當親兒子親閨女養的,食堂免費吃,衣服免費發,生活用品免費領,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學生們基本上也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林時兮平時最大的花銷都在貓身上。

沈妄終於明白她家的這隻貓為什麼會長得這般珠圓玉潤、毛色蓬鬆發亮了,主要還是生活條件太好了。

正餐是進口貓糧,輔餐是進口罐頭,零食還是進口的小魚乾和羊奶粉。

這能養得不好嗎?

聽著小姑娘鬱悶的語氣,沈妄笑了起來,抬手撓了撓大胖貓的下巴,饒有興致地對貓說道:“那年杏花微雨,你說你是財神爺,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

林時兮用嘆氣聲表示了贊同。

這可不是財神爺,而是散財童子啊。

終究是錯付了。

喂完貓,也差不多到了晚飯時間。

晚飯是沈妄做的。

說是做的,其實就是把各種食材丟進砂鍋裡亂煮,沈妄的水平也不怎麼樣,學校開展的新東方廚藝課好像對他並沒有起到什麼實際性的幫助。

他現在已經跟林時兮學會了做飯的那一套,洗乾淨食材,放進去,加點鹽。

可以開火煮了。

煮熟,那就該吃飯了。

一開始吃的時候,沈妄還有點難以下嚥,總感覺像是在啃樹皮,但吃的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喝掉一整碗湯了。

客廳裡開了電視機,江州電視臺的春晚已經開始了,林時兮拿遙控器調高了點音量,男歌手在深情低緩地唱著歌。

“啊~九中,你比三大附中都有錢。啊~九中,你是全江州最有錢。基建好,福利好,老師不跳槽真是可惜遼~吃得好,睡得好,學生不轉校怎知我校的美妙~”

林時兮:“……?”

九中到底砸了多少廣告宣傳費,挖人招生的廣告都打到了江州春晚上。

晚飯地點由餐廳改到了客廳。

為了表示對除夕的尊重,林時兮還點了幾個外賣,外賣到的時候,沈妄剛好把砂鍋端來了客廳,放在了茶几的隔熱墊上。

林時兮去廚房裡拿了碗筷出來,跑去洗漱臺前洗手。

沙發上的手機又在響,沈妄放勺子的時候瞥了一眼,好像是微信訊息,他朝洗手間的方向偏了偏頭:“林時兮?”

“嗯?”

“微信上好像有人找你。”

“洗手呢,幫我看一下是誰。”林時兮的聲音隔著點距離傳了過來。

這個時間,八成是學生會的那些人在發新年祝福,她今天已經收了幾十條祝福訊息了。

沈妄扯了兩張抽紙,隨意擦掉了手上的水珠,向前傾身拎了手機過來,低頭一看,是個沒聽過的名字:“林峰?”

洗漱臺那邊傳來的水流聲隨之頓了一下。

安靜了兩秒鐘,林時兮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他說什麼了?”

沈妄一目十行地掃完長篇廢話,然後從近千字的小作文中提煉出了重點:“要錢。”

聞言,林時兮翻了個白眼,“啪”地關掉了水龍頭,手都沒擦,就往這邊走,邊走邊嘆道:“他真是好大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