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小姐姐聽得連連點頭,“謝謝美女,今晚下班我就去買。”

沈妄望著眼前這一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什麼叫反向操作?

今天終於見到了。

人家本來是給她推銷東西的,卻被她反將一軍,為學生會拉來了額外收入。

出了商場,要去人行道對面坐公交,兩人掐著時間回了學校。

學生會在晚上又開了個臨時會議,林時兮沒怎麼講話,把時間都留給了各部門的部長和副部長。

期間,缺心眼的憨憨劉海洋同學再次大誇特誇了齊涉,誇得齊涉驚慌失措,心驚膽戰,甚至還想當場去世。

齊涉覺得其實誇他倒是沒什麼,他也很喜歡聽彩虹屁,但問題是心底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老大果然沒看錯人”、“老大的眼睛是雪亮的”、“老大對你非常滿意”、“這麼多工作犬中,老大果然最喜歡你”啊???

齊涉聽得心臟都要停跳了,坐立不安地、且頻頻地看向沈妄。

有一次剛好對上沈妄平靜的眼神,齊涉頓時一個激靈,屁股徹底在凳子上挨不住了,求生欲很強地澄清道:“哥,你別看我啊,我啥都沒說!我啥都不知道!我就是個被殭屍吃了腦子的人形走狗!”

會議一結束,齊涉一個彈跳起步,火燒屁股般地迅速溜了。

感覺再待下去,這就不是內部晚會,而是他的專屬追悼會了。

其他人都撤了,只有體育部的那幾只還在會議室裡收礦泉水瓶子,沈妄沒走,直接往劉海洋麵前一站。

劉海洋同學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九,活脫脫一堵高大厚重的承重牆,但沈妄面無表情地看過來的時候,劉海洋莫名感覺自己矮了一大截:“妄、妄哥,怎麼啦?”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結巴了一下。

“是我。”沈妄不帶情緒地丟出兩個字來。

劉海洋:“?”

劉海洋一頭霧水:“啥?”

沈妄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林時兮最喜歡的,是我。”

劉海洋:“???”

“聽到沒,是我。”沈妄神情冷淡地重複道,“你再說她最喜歡齊涉,我就把你倆一塊丟湖裡餵魚去。”

劉海洋:“……”

劉海洋因為過於震驚,腦子裡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只能張大嘴巴愣愣地看著他。

這完全不像是沈妄會說出來的話。

他和沈妄認識好幾年了,從初中就是同班同學,見過沈妄冷漠掐掉桃花的那種場景更是數不勝數。

——“能不能加個微信?”

——“不能。”

——“要不要談個戀愛?”

——“不要。”

——“給個聯絡方式好不好?”

——“不好。”

拒絕得冷漠又無情,還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很少有妹子能跟他說話超過三句。

用姜琳琳的話來說,就是:“我和沈妄初中就認識了,但同班同學三年,我們倆說過的話絕對不超過三句。現在上了高一,當同班同學第四年了,託兮兮的福,他才記住了我叫什麼名字,不然我還是一個陌生的路人甲。”

劉海洋的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了,他懷疑眼前站著的這個人不是沈妄,真正的沈妄已經被某個不知名的神秘魂魄給奪舍了:“啊,不是,這個……呃,嘶——”

劉海洋瘋狂撓頭中,他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來接話了。

沈妄好像也不需要他接話,還是那副平靜又漠然的模樣,說話嗓音也是聽不出情緒的冷淡:“你是工作犬,齊涉也是工作犬,學生會的都是工作犬,但你們是散養的,我不一樣,我是家養的。”

劉海洋:“?”

沈妄:“知道什麼叫家養的麼?就是有主的。”

劉海洋:“……”

他猜對了,沈妄果然是被奪舍了吧?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假,沈妄摘了腕上的手錶,露出了手腕內側面板上的那個紋身給他看。

那是不大的紋身,偏草書風格的三個字——林時兮,不是英文,也不是首字母,就是“林時兮”這三個字。

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沈妄的筆跡,漂亮又凌厲,“兮”字最後一筆的那個勾向下拉得很長,尾端設計成了一條繩子的形狀,繩子拴著一條小狗。

小狗也是極簡的線條勾勒而成。

這個紋身平時看不見,剛好被錶帶遮住,他手腕上又戴著串佛珠,佛珠將小狗也擋得嚴實。

沈妄指著自己手腕上的名字和修勾,又淡淡地重複一遍:“有主的。”

劉海洋:“…………”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林時兮的狗了。

劉海洋也不知道這有啥可炫耀的,還用這麼認真的語氣,不就是有主的狗嗎?

那說到底還是狗啊!

跟他們有區別嗎???

劉海洋腦子裡壓根就沒長戀愛的那根筋,完全不知道沈妄說這個幹什麼,一臉懵懵地問他:“啊、啊?這,這有什麼區別嗎?”

“……”

果然,四肢越發達,頭腦越簡單。

沈妄有點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看看裡面是腦漿,還是被殭屍吃空了所剩下的水。

“有。”沈妄難得有耐心,把要說的話掰碎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給他聽,“我意思是林時兮的男朋友就是我,你不知道有主的狗,那知道男朋友是什麼意思麼?”

“……”

這個知道。

劉海洋終於弄明白了沈妄到底想說什麼,也遲鈍地反應了過來這背後的故事,怪不得每次他一誇齊涉,齊涉就驚慌失措地往沈妄那邊看,緊張得像是快要昏厥過去一樣。

劉海洋又仔細一回想,好像這事兒還真是有跡可循。

沈妄確實是對別的事不大在意,只在林時兮的事上,他就是很計較。

一個字,一句話,也要計較。

噫!戀愛腦實錘了。

劉海洋手動合上自己的下巴,搖著頭在心中唏噓起來,喲,這年頭,原來帥哥也是戀愛腦啊。

……

今年的雪來得格外早。

十一月份,夜裡連下了幾場陰冷纏綿的秋雨,氣溫幾乎是呈斷崖式下降,這月還沒過完,冬日的第一場雪就席捲了整座江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