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兮轉了一圈回來,發現自己讓時桑拿走的那個小掛件已經到了沈妄的手裡,疑惑了一下,指著問道:“這不是我給十三的嗎?”

沈妄面不改色地道:“他不要。”

林時兮又疑惑了一瞬:“他剛才不是還說想要來著?”

沈妄繼續面不改色:“他在騙你。”

“啊?”

“以後要是再有什麼東西,也不要給他了,給我。”仗著時桑不在這裡,無法澄清真相,沈妄持續給林時兮洗腦,“你看,他就是這樣不懂得珍惜,你給了他也是浪費。”

“……”

遠處正跟林爾說話的十三,突然低頭狠狠地打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尖,四處張望起來。

是誰?!

是誰在背後偷偷說他壞話呢。

林時兮有點摸不著頭腦,剛才看時桑的表情,好像挺喜歡來著,拿著小掛件的時候樂得跟個瓢似的,怎麼忽然又不想要了。

但看沈妄一臉平靜的表情,林時兮還是相信了他的這個說法,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這個話題掀了過去。

沈妄低頭看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紅印子:“這是怎麼弄的?”

“噢,剛才跟生活部的去校外買紅牛了,老闆拿塑膠袋裝的,手裡還有其他東西,拿不開,就把塑膠袋掛手腕上了。”

東西有點重,勒出來的那道紅印子還沒消下去。

沈妄還皺著眉:“下次叫我去拿。”

林時兮聞言,只是歪了歪頭,一雙淡色的眸子看著他,沒有像以往那樣乖乖地應下來。

林時兮卻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裡有點欲言又止。

沈妄捏著她的手腕揉了兩下:“怎麼?”

林時兮眼神裡有點欲言又止。

沈妄又去扯她的臉,動作間帶著明顯的親暱:“想說什麼?”

林時兮猶豫片刻,說:“沈妄,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沈妄落下一字:“問。”

林時兮仰起一點臉來,眼神認真:“為什麼你不跟十三他們說我們在一起的事呢?”

她其實之前並沒有太在意這個事情,是剛才跟生活部的出去,剛好路過這邊,看到有個小學妹在跟沈妄要聯絡方式,時桑替他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是:“我們妄哥不談戀愛,他只喜歡當獵犬,而且要當那種感動江州的獵犬。”

姜琳琳恰好聽見這一句,有點疑惑地看了眼沈妄,然後又回過頭來問她:“兮兮,沈妄沒跟班長說你們在一起的事情嗎?他和班長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嗎?怎麼連他們都沒說啊?”

林時兮當時含糊過去了,但也把姜琳琳的話放在了心上。

她從商店回來之後,就在微信上去問了下同樣身為男生的秦不言:【如果一個男生跟你談戀愛,不跟別人說,也不跟他最好的朋友說,這是為什麼呢?】

秦不言:【還用說嗎?這就是渣男啊!保持自己單身的人設,一邊跟你談戀愛,一邊還能去撩別的妹子,簡直就是一箭雙鵰啊!】

林時兮:“……”

應該不會吧?

她感覺沈妄不是那種人,而且也沒見沈妄去撩過別的妹子,他好像平時說話最多的人也就是謝衍和時桑了。

秦不言:【哎,妹妹,不是,你先等會兒,你說的不會是你那隻獵犬吧?嘶,你不是很早之前就跟我說你倆在一塊了?他不會一直沒公開過吧?我去,這不行啊,渣男要不得!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堂弟啊,人帥錢多性格好,入股不虧啊。】

林時兮:“……”

秦不言總在見縫插針地推銷著他堂弟,要不是他一直在說“堂弟堂弟”,她都要懷疑他這個堂弟今年已經三十了,正著急找人結婚生孩子呢。

冷不丁地聽見林時兮問了這樣一句,沈妄愣了下,旋即笑了,好像是終於等到了她問這個問題:“林時兮,你怎麼才說這個啊?我都暗示你好幾遍了,還以為你不願意。”

暗示?

林時兮是真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暗示的,她對感情其實還是抱著一種消極的態度,沈妄要是不把話說得直截了當,她一般也不會去往深處想。

沈妄看著她的眼睛,又緩聲解釋道:“沒跟他們說,就是因為我怕你會介意,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大張旗鼓麼?”

林時兮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聽來的這句話,有點困惑地問道:“我什麼時候說的?”

“就是高一上學期,不是有個體育生學長一直跟你屁股後面跑,你說你不喜歡這樣大張旗鼓的,沒有半點感動,只會覺得很困擾,甚至還想把他腦袋擰下來,先送給校足球隊踢兩天,然後再埋到學校後面的花園裡。”

“……”

都這麼久的事了,難為他還能記得這般清楚。

甚至連細節都沒忘。

林時兮的心裡突然就輕了起來,好像壓在的心口的那塊大石頭憑空就消失了,她接受了沈妄的這個解釋,連說話都輕軟了些:“那是對別人,你不一樣。”

沈妄黑眸深處有一點明亮的光影躍動了下,他輕捏著她的臉,微微向上抬了些,欺身看進她淡色的眼睛裡,嗓音裡壓著點輕笑地問:“我能不能把這句話理解成我可以昭告天下的意思?”

林時兮再度點頭。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只是還沒等她張開口,就見沈妄利落地轉身,直接朝躲在樹蔭下乘涼的謝衍走過去了。

林時兮“咕咚”一下,又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真要昭告天下,其實也不用這麼著急……

但她顯然是低估了沈妄在這方面的執著,謝衍被沈妄薅著耳朵說了不下三百遍,到最後,謝衍的耳根子都開始疼了。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沈妄有點煩。

煩人的煩。

說好的高冷話少大帥逼呢?

這會兒是“大帥逼”還在,“高冷”和“話少”,好像是被狗吃了。

人家都說,重要的話說三遍。

謝衍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把忍耐的上限提高到了三十遍,同樣的話重複三十遍,他也不是不能忍。

但三百遍就有點太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