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裙子不算短,裙邊大概到膝蓋上方十厘米的位置,只是坐下來的時候,裙邊牽扯著稍稍上揚了一些,露出了小姑娘的那雙細而素白的腿。

沈妄的視線在她腿上定格了片刻,而後上移,看見林時兮手裡多了倆玩偶小掛件,小姑娘纖細的指尖勾住玩偶掛件上面的鐵環,心不在焉地晃著,看起來像是等的有點無聊。

沈妄走過去,也沒往座位上坐,就在她身邊停住了,一隻手搭在桌上,側身看過去:“這是什麼?”

“那個店主小哥哥給的。”聽見沈妄問,林時兮稍提了提精神,將勾著小玩偶那隻手抬高了些,拎著給他看,“說是積分兌換的禮物。”

經常在這家店裡買東西,積分攢了好幾千了,林時兮在一堆玩偶掛件裡挑挑揀揀,最後挑了一個粉色的恐龍和一個綠色的河馬。

都不大,差不多也就半個手掌的大小。

林時兮將小玩偶在沈妄眼前晃了晃:“等會兒掛你書包上呀?”

沈妄點頭:“行。”

見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林時兮反倒是頓了一下,歪了歪頭有點疑惑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會說太少女心了,跟你硬漢的形象不符呢。”

之前給他的那個蕾絲邊的少女心雨傘,就見他打過那一次,後來再問他的時候,沈妄說收起來了,問他為什麼不打,沈妄說太珍貴了,得放供臺上日日三炷香的供著。

現在又不當硬漢了啊?

“硬漢也能有一顆少女心。”沈妄慢條斯理地改了說法。

行,這個說法可以接受。

林時兮把小玩偶遞到了硬漢的手裡,又忽然想起了什麼,眼尾有點促狹地稍彎了起來,小聲地問他道:“那採訪一下這位硬漢,之前我給你的那些美少女戰士,你有沒有穿呀?”

沈妄:“……”

沈妄開始沉默了,好像碰上了一個非常難以回答的問題。

純爺們,可以打蕾絲邊的小雨傘,可以掛少女心的小玩偶,但——美少女戰士的內褲,就有點過分了吧?

他不想一脫褲子,屁股上左邊是代表月亮消滅你,右邊是代表水星懲罰你。

要是讓謝衍看見,八成會以為他是變態。

沈妄沉默了良久,終於有點艱難地開了口:“也供起來了,每天三炷香,出門前都是給它上完香才走。”

林時兮在腦中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一片霧氣繚繞中,沈妄把幾盒內褲整整齊齊地擺在供案上,下面正前方擺著一個香爐,香爐裡還燃著未滅的香。

而沈妄自己,則是恭恭敬敬地對著正上方的美少女戰士拜了三拜。

噫,這好像有點邪門。

林時兮及時地打住了自己的想象力:“別供著了,你當是煉丹呢?供那個幹嘛呀,都發給你了,就穿嘛。”

“……”

沈妄心說,要不我還是繼續供著吧?

他是真的不想穿。

林時兮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然後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

沈妄頓了下:“有點。”

這是謙虛的說法,他希望林時兮能聽出來,有點=是的,沒錯,就是這樣。

但是林時兮的接收雷達在此時神奇地失效了,她的接收雷達總是時準時不準的,更確切地說,應該是該準的時候不準,不該準的時候特別準。

比如,現在。

林時兮完全沒聽出來這個藏在“有點”之下的真實意思,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開解他道:“只是有點,那沒關係,說明你努力一下還是能接受的,要不你使使勁兒,努力克服一下?”

沈妄:“?”

寶貝兒,有關係。

這要怎麼使勁兒???

換句話說,這是他努不努力的問題嗎?

他真的不想被謝衍認為是變態。

林時兮還在給他做著洗腦工作:“沈汪汪,浪費可恥,再放兩年,就要過期了,節約資源,從你我做起,從現在做起,從穿美少女戰士的內褲做起。”

沈妄的眼皮輕跳了下,表情都不太對勁兒了,給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才問出來:“……要怎麼努力?”

這就是妥協了的意思。

“你要換個思維去想。”林時兮一本正經地說。

“怎麼換?”

“你這樣想,反正是穿在褲子裡面的,只要沒有人脫你的褲子,就沒有人知道你其實在裡面偷偷穿了美少女戰士的內褲。”

沈妄:“…………”

聽我說,謝謝你。

想得挺好,下次不許再這樣想了。

“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酷嗎?”林時兮又說。

沈妄:“?”

沈妄眼中的問號都快化作實質性的了。

不是,這哪兒酷了?

怎麼就酷了呢???

沈妄百思不得其解,他懷疑林時兮根本就沒能理解“酷”這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看啊,誰能想到的表面上冷漠無情、走路帶風的大帥逼,背地裡居然會偷偷穿著美少女戰士的內褲耶,想想就很刺激啊,這簡直是太酷了呀。”

沈妄:“…………”

這一點都不酷,好嗎?!

人類的悲歡果然各不相同,酷和刺激都是林時兮的,他什麼都沒有。

去年的秋季運動會上,美少女戰士的內褲發了那麼多人,但沈妄覺得將這玩意兒勇敢穿在身上的男人,遍數九中,可能也就只有他一個了。

謝衍也得獎了,但人家壓根就沒要,放學的時候就把獎品全塞他書包裡了,還附贈一言:“既然獎品審批是林時兮負責的,那四捨五入之下,這就是她送你的禮物,我怎麼能跟你搶呢?你都收著,好好供著。”

沈妄心說,我謝謝你。

十分鐘之後,兩人拎著飲料回學校。

因為買的太多,他倆拿不了,店主小哥還特意派了兩個店員過來,幫他們拎回了學校裡。

飲料在遮陽棚下的長桌上擺開了好幾排。

沈妄將那兩個玩偶小掛件掛到了書包的拉鍊上,剛掛好,時桑就舉著杯水果茶湊過來了,低頭對著那倆小玩偶研究半天,不得其解地問了句:“妄哥,你書包上為什麼要掛兩頭驢啊?”

沈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