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兮:“你不問我是什麼事嗎?”
沈妄揚眉:“你還能把我賣了不成?”
那倒不至於。
於是林時兮大膽放心地說了出來:“就是下個月的校園朗誦比賽嘛,估計參加的人數又不夠,你要不要跟十三組個隊去啊?”
“要朗誦什麼。”沈妄回想了一下之前學校裡辦過的那些朗誦比賽的參賽作品,表情頓時有點微妙,舉了個例子出來,“《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九中愛的深沉》?”
“當然不是。”
林時兮聽這首詩聽得耳朵裡都快長出繭子來了,九中經常辦這種朗誦比賽,能加學分,學生們參與得也算積極,經常就拿這首詩來參賽。
往往一個比賽比下來,林時兮起碼要聽上三十遍這首詩。
但這次的比賽不同,跟隔壁的兩所高中聯合舉辦的,要求是自己寫詩來朗誦。
九中向來以理見著,擁有文藝細胞的學生實在不多,估計到時候參加這個比賽的人屈指可數,林時兮便將主意打到了沈妄的身上。
他不是說自己是塊磚嗎?
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搬。
顯然,林時兮在吭哧吭哧搬沈妄這塊金磚的時候,全然忘記了之前徵文比賽時他帶來的那段痛苦記憶。
“參賽詩歌要自己寫的。”林時兮說。
沈妄的表情更微妙了:“我寫麼?”
聽他鬆口,林時兮當即表示道:“但我可以幫你改。”
沈妄:“?”
之前不是還說李白、杜甫轉世都拯救不了他了?
沈妄又確認一遍:“你確定麼?”
他倒是無所謂,回去翻幾遍《中國現代詩寫作技巧》總能湊出來幾行詩,就是他的水平擱在那裡,不知道林時兮能不能承受得住。
聽沈妄這種認真起來的語氣,林時兮果然遲疑了:“你以前寫過這種詩歌類的東西嗎?”
沈妄給出了個否定答案:“沒有。”
“那emo的小作文呢?”林時兮斟酌著又問。
“……”
沈妄給了她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寫深夜小作文的那是時桑,沈妄從沒有emo過,因為他壓根就不聽網抑雲。
更沒有那種“寶,想做你心尖上的人,沒想到你是榴蓮心,每個尖尖上都站滿了人呢”的豐富感情經歷。
“不過你要是讓我強行寫,我也能寫出來。”沈妄想了想,然後當場賦詩一首,“大海啊,你全是水,馬兒啊,你四條腿。”
林時兮:“……”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林時兮果斷說:“那算了,你還是別參加了。”
這根本就沒法改。
兩句詩出來,把沈妄當磚搬的事到此打住。
奶茶店就在美食街的街口處,這會兒正是午飯的點,附近幾所學校基本上也都開學了,奶茶店正是忙的時候。
林時兮跟著沈妄過去排隊。
八月底,還是盛夏時節,正午的陽光熾烈,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氣溫也一度飆升到了三十八度,又熱又曬,空氣裡還帶著溼漉漉的黏膩水汽。
林時兮露在外面的面板已經被曬紅了,她歪頭看了眼沈妄,默默地蹲到了他的影子裡。
沈妄低頭看她,抄在兜裡的手拿了出來,往她額前一搭,替她遮去了頭頂過於熱烈的日光:“去店裡等吧,我在這裡排隊。”
林時兮搖了搖頭:“我跟你一起。”
因為還沒到規定的開學時間,學生會只是過來迎新的,身上就都沒穿校服,沈妄也沒法拿外套給她擋一擋光:“這裡曬。”
林時兮看起來有點蔫,但還是堅持著沒動,要跟他一塊排隊。
前面還有三四個人,都是附近學校的。
站在林時兮前面的是兩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身上穿著淡紫色的校服外套,外套上還印著“江州外國語大學附屬高中”的白色字型。
兩個女生頻頻往後面回著頭,談論的話題集中在了沈妄的身上。
“我操,真的長得好帥啊,哪個學校的?”
“不知道呀,沒穿校服誒,是大學生嗎?”
“應該不會吧,大學都還沒開學呢,可能是九中的吧?剛才路過九中,看見他們新生今天開學。”
“我有點想去跟他要個聯絡方式。”
“哎不是,姐妹,你先等會兒,人家有女朋友了吧?”
“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小姐姐不是嗎?”
“啊?哪個小姐姐?我怎麼沒看見???”
“低頭,往下看。”
“噢噢噢不好意思,看見了,剛才光顧著看帥哥的臉了,沒注意別的。”
兩個女生說的是法語。
可能是想著別人也聽不懂,就沒有特意放低說話的音量。
不巧的是,林時兮初中是在二外上的,二外除了必修的英語之外,還有一門語言課,學的就是法語。
她歪了歪頭,抓著沈妄的手腕,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兩個妹子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可是他真的好帥啊,感覺完全長在了我的審美上,我他媽瘋狂心動。”
“確實帥,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這種級別的帥哥了。”
“斯哈斯哈,身材也很讓我心動啊,想做一點色色的事情。”
旁觀群眾林時兮:“……”
唔,好像畫風有點歪了。
姜琳琳也經常私底下跟她口嗨聊帥哥,女生之間嘛,聊的話題當然是帥哥,只是平常聽姜琳琳“斯哈斯哈”,林時兮那會兒不覺得什麼。
但現在大庭廣眾之下,確實是有點……呃,羞恥。
她忍不住仰起臉來看向沈妄。
這句“想做一點色色的事情”聽進耳朵裡,沈妄終於有了點反應,薄薄的眼皮撩了起來,神色冷漠懶散地瞥了那妹子一眼,而後慢條斯理地勾起林時兮的手腕,低頭在她手腕內側輕碰了下,氣息稍帶著點曖昧地問她:“這算不算色色的事情?”
被迫宣示所有權的林時兮:“。”
說話聲戛然而止的妹子:“……???”
空氣凝固了那麼一瞬。
妹子安靜如雞地看了沈妄足足半分鐘,而後被同伴像是牽風箏一樣地牽走了,連排了半天隊的奶茶都不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