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籠中之鳥
精神病也屬於自閉症嗎 喜歡六件鯊的顧鞅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凌風,你出去吧,這裡交給我們了。”
年長護士解開約束,為他披上棉衣,答應白老頭的事,她現在做到了。
“凌風,外面颳大風了,衣服穿好了,不要凍感冒了。”
年輕護士提醒凌風。
凌風點點頭,一聲不吭的走出特護間。
走到窗邊,他摸了摸窗戶,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隨著鐵欄,緩緩轉移,到了躺在床上,閉眼“休息”的白老頭身上。
“白老頭,你是我在這個家,最後一個留戀的人。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勝似親人。”
“如果你還在的話,我真的想叫你一聲——爺爺。”
就在凌風獨自傷感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應答,陡然出現在耳旁。
“哎,乖孫子,爺爺在這呢!”
那個捱打的侏儒,此刻作死的走到窗邊,在這種氛圍下,說出如此天怒人怨的話。
凌風咬緊牙關,臉部肌肉緊繃,雙手緊緊握拳,眼神裡透露著兇狠,渾身瀰漫殺氣,緩緩靠近侏儒。
“老孽畜,你剛才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侏儒嚇得瞠目結舌,不斷的後退,不一會兒就被逼到角落裡。
眼看避無可避,侏儒無奈求助,大喊一聲。
“護士長,凌風打人了,快點來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凌風目眥欲裂,眼球爆突,看起來像個甲亢患者。
“老孽畜,我叫你喊!”
凌風右手猛的抬起,一擊重拳,正中侏儒面門,第二擊重拳緊隨其後,砸中侏儒鼻樑骨。
原本鼻樑骨就有傷,如今二次傷害,痛的侏儒癱倒在地,瘋狂的大叫。
“啊,疼死了,疼死了,我的鼻子疼死了。”
聽到侏儒的喊叫,護士們第一時間趕到,高大威猛的護工,一把拽過凌風,防止他揮出第三拳。
“凌風,你幹什麼?白老頭剛為你求情,讓你可以出去自由走動,你為什麼不聽話,非要去打人?”
護士長責怪凌風,凌風只是默默聽著,一聲不吭。
“給他綁根約束帶,不用約束在床,一定要計入護理不良事件。”
護士長吩咐道。
侏儒再次被帶出了病區,同一部位二次傷害,必須要嚴格重視,要不然會落下病根。
凌風綁著一根約束帶,走出了宿舍,來到了院子裡。
現在天已經黑了,凌風忘記問時間了,他想起來桂曦要求過,必須八點前回村子。
“初冬的天黑,一般比較早一點,估計現在才七點吧。”
凌風感受著肆虐的冬風,在似南似北的淮河邊上,冬天的感受比較深刻。
“我們這裡,算是北方吧?”
一個年紀不大的病人,走在凌風前面,隨口說了一句。
“是的,淮河以北,雖說離淮河不遠,但那也是北方。”
迎面而來的寒風,給人一種刺骨感。
“溼冬比干冬還要冷,後面又是討厭的漫長溼冷天。”
凌風所在的地方,春天和秋天給人的感受,並不是太強。
要是一個人對季節不敏感,可能會錯誤的認為,這裡只有夏天和冬天。
凌風撥出一口濁氣,隨即冷溼的空氣進入肺中,搞得人難受無比。
“算了,不久待了,在桂花樹下坐一會兒,就進去吧。”
凌風慢慢踱步,來到離自己五米遠的桂花樹下,他坐在臺階上,有點兒茫然。
“白老頭二十歲進來,出去了又進來,他不能適應外面的環境。我也是二十歲,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能否適應外面的社會。”
一個修仙者,註定要被世俗社會所無法容忍。
他會被當成一個瘋子,遭到排斥,遭到譏諷,最後再次回到這裡。
凌風把手放在膝蓋上,身前的約束帶,上面的帶鏽小孔,在黑暗中相比起白色的約束帶,並不是很顯眼。
“我想離開這裡!”
凌風自言自語。
他目光如炬,看向昏暗的天空,那是自由的地方。
凌風想要變成一隻鳥,就算不是那種翱翔萬里的雄鷹,哪怕是一隻小小的麻雀,只要能飛出這裡,重獲自由,那也比籠中之鳥強。
隨後他眼神裡堅定的光,又逐漸暗淡下來。
“唉,算了吧,當什麼小鳥,老老實實待這吧。”
他又想到,自己即使飛了出去,即使衝出了牢籠,也會被那無情的捕網,再次送回到這裡,再次成為籠中之鳥。
凌風彎下腰,撿起一節斷掉的枝丫,那是桂花樹上的,現在已經枯萎了。
凌風的屁股有些寒冷,為了防止晚上拉肚子,於是站起來走一走。
“天又暗了不少。”
凌風看了看四周,院子裡沒幾個人,大多回宿舍休息了。
“我也回去吧,院子裡太冷了,凍死個人。”
凌風止不住打顫,冷的哆哆嗦嗦的,一步一步的回到宿舍。
很快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看著55床空蕩蕩的,搞得他心裡也空蕩蕩的。
漸漸的,同一個宿舍的,開始有人進入了夢鄉。
凌風同宿舍的一個小孩,在夢中不停的喊媽媽。
他此刻閉上眼,不想思考,只是想放空大腦,單純的躺著。
“睡不著啊!”
“睡不著,就數羊。”
同宿舍的病人提醒他。
凌風不想數羊,他睜開眼,看著潔白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該幹嘛。
發了一會呆,凌風突然想起來,牛皮本子不知道哪去了。
“對了,我的牛皮本子呢?”
凌風從床上坐起來,翻了翻口袋,隨後轉頭看了一眼,發現牛皮本子正躺在床頭。
它那上面的劃痕,因為拖拽導致的破損,至今歷歷在目。
“真是的,前160個自己,都沒把它弄破損,就我粗心大意的,把它弄壞了。”
凌風無奈自嘲。
他閒來無事,便翻動著牛皮本子。
翻開第一頁,一個字也沒有。
“真是奇了怪了,為什麼有時候能看到字,有時候就看不到了?難道我真的有幻視?”
凌風不理解,但他也沒有理解的慾望,繼續翻頁下去。
連續翻了好幾頁,凌風終於看到了字。
“這個字看起來有點時間了,估計至少兩年了。”
他摸了摸用黑色墨水筆寫的字,顏色已經不如當初那般鮮豔了。
“這真的是我寫的字嗎?看起來好醜啊。”
凌風忍不住自嘲,苦笑了一下。
他沒有再往下翻頁了,只是盯著幾行字,來回反覆觀看。
漸漸凌風有了睏意,他無意間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已經七點五十九了,不準時回村就完蛋了。”
凌風閉上眼睛,有些焦慮的念出口訣。
“心中即世界,萬物為虛無。看似真實身,實則虛無體。”
微風吹進宿舍,凌風翻到的那一頁,此刻立了起來。
宛如搖擺的舞者,迎著這春風,翩翩起舞。
“今天是我進來的第一天,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出去。媽媽和我說過,她會來看我的。——2021年11月7號”
“沒有人來看我,我是不是出不去了呀?——2022年1月7號。”
落款人——崽崽
“崽崽是誰啊?有人叫這個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