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由來的有些心虛,倉促地點頭。

新娘沉默了一會兒,問我:“那個女孩你打算怎麼辦?”

我知道她說的是前兩天晚上出現的女人,那個一遍遍出現,哀求我救救她姐姐的女人。

這讓我陷入難境,最後苦笑道:“就像你說的,那口井是一個詛咒,所謂救人根本不可能,我的井裡也並沒有找到屍骨,怎麼才能救人?”

新娘表情沒什麼變化,說這是正常的。

這部落裡的怨靈可太多了,她死之後和姐妹們聊了聊八卦,才知道那女孩的姐姐死了足有五年。

只不過女孩接受不了姐姐去世的事情,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意識層面把自己困在了姐姐剛死的時候。

事情是瞭解到了,但我依舊不知道怎麼才能幫到她。

死了五年,那不是更難找了?

新娘搖頭,說:“你不用想那麼多,如果真的想幫她們姐妹的話,想辦法讓她們見上一面就好了。”

聽上去好像挺簡單,但其實氣又非常棘手,畢竟現在我連她姐姐都還沒找著!

難不成把人帶到井邊就行?

我已經在這部落裡聽說過很多讓人難受的事情,如今聽到有我能幫忙的事,我心中的正義感不斷的燃燒。

起床時,我跟他們說了我的決定。

大金鍊子幾乎是拎著我的領子,問:“你是不是沒睡到妹子,所以不甘心啊?已經受夠這破地方了,今天必須走!”

張老黑被我們吵得一大早就開始點菸,讓我們別鬧騰,但並沒有表態。

於是我們又留了下來。

安撫好那兩位之後,我開始琢磨怎麼樣才能順理成章的從部落長那裡打聽到情報。

正想著,就有人來敲門,說是部落長邀請我們過去做客。

這不是打瞌睡就送枕頭?

我們幾個一合計,趕緊收拾收拾過去了。

因為想從他口裡套訊息,我們幾個還對他的品味大肆誇讚,把他家從裡到外樂了個遍。

部落長還是那副笑眯眯的神色,一直看著我們,並不說什麼。

和我們聊了一會兒後就有人進來布餐,吃飯之前他做了禱告,拜了神,我問了一嘴拜的是什麼神,他還沒直接告訴我,只說神明會保佑他們的部落,使食物不被汙染,保持純淨。

這話本來聽起來是沒什麼不對,但我腦子裡全都是他們殘害女性的事,忍不住在心裡腹誹,為了所謂的純淨就傷害他人,這些人明明滿手鮮血!

骯髒至極!

部落長忽然看了我一眼,說:“我聽說你最近總是在部落裡走動,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要是有需要的話完全可以找我,我可以給你安排。”

我心裡開始打鼓,懷疑這老東西是不是知道了我調察井的事。

但面上我還是笑著說:“就是瞎溜達,好奇這裡的風土人情,順便消消食。”

部落長琢磨著點了點頭,又說:“我知道你在部落裡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那都是部落習俗,和你我沒關係,不用太在意。”

我笑著說:“對,部落裡的事情是你們家事,我不會放在心上。”

部落長對我的回答很滿意,笑容大了不少,還不斷地給我加菜和敬酒。

客氣了兩圈後,他終於問到了井的事。

我說:“我在網上看到的訊息,跟我同行的人也頗為好奇,所以才想著去看看,順便幫他們拍點照片。”

部落上點點點頭說:“我理解,但那口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甚至部落裡的人也覺得邪門,最好還是不要過多靠近。從另一個角度我們也害怕著井將來成了什麼景點,來的人多了,我們招待不過來。”

我心說這老傢伙真自信。

面上使勁點頭,又提了提酒杯。

井裡又沒有藏著什麼金銀財寶,他把這事兒挑出來主動跟我提,又囑咐我別去,我反倒覺得更有問題了。

不過……要說我在部落裡逛,被他看到了,那還說得過去,我去郊區那種地方,他是怎麼知道的?

是誰在向他報告我的行程?小夢嗎?

也說得過去,畢竟小夢在家裡地位很低,如果村長非要問,她也不敢不說。

這頓飯表面吃的很愉快,但我心裡一直紛亂複雜,好不容易熬過去,我們就起身了。

部落長的房子,豪華的像一個官方公共場所,光是大門都有兩道,內外門之間有一個小過道相連。

我這會兒出門才注意到,過道牆壁的下半部分做了內嵌式的結構,裡面放了一些牌位,好像還有小鏡子,鏡子上刻著人名。

我粗略掃了一眼,找到了小夢的名字,旁邊還有個古依蘭,應該是姐妹。

但我並不知道這鏡子代表著什麼,又怕多留引起懷疑,先回自己屋子了。

白天沒什麼別的事情要做,我逮著時間睡了一覺,於是晚上精神的很。

眼看時間大概十一二點了,我直接下場破運氣的推了推附近房間的門,終於在其中一個房間找到了兩個人。

找我求救的女孩和之前的新娘子,他們湊在一起,好像在說悄悄話。

他倆也不跟我客氣,看到我推門,直接讓我進去。

我直接問新娘:“具體有什麼辦法能讓她們姐妹相見?”

結果新娘說:“我也是剛死,這問題是為難我了。”

我一想也是,又嘆氣起來。

思緒紛擾旋轉,我忽然想起今天白天在部落長家門口看到的那些牌位和鏡子,問她們:“那是什麼東西?”

他們的解釋很好懂,一些家裡有條件的會在家人逝去之後設立牌位,女性無法立牌,就會寫在鏡子上,這是他們這的傳統。

我已經顧不上考慮他們她用鏡子代表女性到底是什麼意思,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那也是牌位!代表人死了!

小夢其實已經死了!

我半天沒能緩過神來,無法接受這件事。

之後我才想起來問一句,那個一直讓我救姐姐的女孩是什麼名字。

她呆呆地看著我,說:“古依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