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明明眼珠子是轉向我的,但我總覺得他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我的包。

他小聲說:“想要符紙,就要幾張。”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怎麼知道我包裡藏著符紙?是因為這些東西,他才敢妄言我身上有人命?

我終於對他有了一點敬畏之心,為了讓事情不更難堪,隨手抽了幾張符紙出來給他。

他表情變得更加誇張,雙手捧著接過說:“小夥子,你這可是大手筆,但我用不了那麼多。”

說著,他挑挑揀揀拿了三張後就把其他的還我了。

我不太在意,這些東西都是霜兒和三叔給我準備的,我自己用的其實並不多。

雖然人已經打發走了,但鬧了這麼一通之後,我逛街的心情也壞的差不多了,索性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品嚐一下當地的美食。

吃完後回到民宿,才想起來跟三叔報個平安,麻煩他往我家跑勤一點,別讓我娘自己在家裡出了事。

三叔在我放心,他跟我娘說我最近在出差,我娘高興的不行,覺得自家孩子有出息了。

我也跟著傻樂,樂了一陣之後才掛電話。

可能是人的心情一放鬆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這又讓我分外感慨,在民宿裡歇了一陣後看了看時間,我覺得是時候去來點小夜宵了。

這麼繁榮的地方,從來就不缺燒烤攤,我飽食一頓,還不忘記搞了點小酒,讓自己真正的體會了一回度假生活。

然後我就又回了民宿,酒意上頭,腦子裡只有茅房這兩個大字。

茅房後面似乎還有一張猥瑣的老臉,今天好像還有人叮囑我晚上別一個人上廁所。

緊接著我就呸了一聲,要是我現在去拽合租的人一起上廁所,說不定人家會罵我有病。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原因,我總覺得眼睛有些發黑,整個世界都非常模糊的,我要靠著牆壁走才能找到路。

正當我解開褲帶釋放自己時,腳踝忽然傳來一個冰涼的觸感。

我還以為是什麼東西碰著了,眯著眼睛使勁一看才發現是一個青色的大手。

我嚇得一個哆嗦,另一隻腳使勁去踢那隻手,酒精的作用似乎又一次起到了大作用,我站都站不穩,直接倒下。

腦袋似乎磕了一下,更加昏沉了,我就這麼迷迷糊糊地沒了意識。

後來聽說,還是民宿請的阿姨來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了我,她因為自己遇到了小偷,當時就把保安叫來,保安認出我的身份,又叫來了前臺,最後一群人都知道我半夜倒在茅廁了。

闖蕩江湖這麼多年,我的臉算是丟完了。

人可以死,但絕對不能社死。

酒醒了之後,我連著寫了好幾遍澡,把身上那股臭味全部衝散,換了套衣服趕緊退房離開,換個地方住。

反正這村子大得很,我還順便搬得離神女廟更近了。

神女廟建在一個小山上面,為了方便人們參拜小山的路,修得整整齊齊的大理石臺階特別好,不過路還是很長,爬上去需要耗費一些體力。

我一聽這話,就先買了瓶水。

到時候要是真的累昏了,有口水喝怎麼都要更舒服。

這個小區估計就是以神女廟作為賣點,山下的礦泉水都印著神女廟的標籤。

老闆還神秘兮兮的跟我說:“廟後面就是一個天然的泉眼,礦泉水都是從那裡來的。”

我就當=聽的是鬼話。

周圍是三三兩兩的人群,算不上多,但也挺可觀的,我拿著那瓶水加入了他們。

不過走了一段路後就會發現,真正想要去神女廟的人其實並不多,他們更多的是想要爬山和記錄生活,通往神女廟的那條路基本沒什麼人。

山下的嚮導說路有些遠,我還覺得記得買水的我簡直是個小天才。

但走著走著,那條路還望不到盡頭,但我已經把一瓶水全灌完了,我才發現自己有多蠢。

但我已經花了這麼長時間,爬到了這裡,要是現在因為沒誰就半途而廢,我之後肯定要後悔好幾年。

於是我還是堅持往上爬,這次我總覺得腿上有什麼東西在拉我,搞得我一條腿特別重,每次都要用力扯一下才能邁開步子。

我覺得我可能是太累了,再加上沒水,這情況我要是現在不一鼓作氣,待會兒估計就真上不去了。

我也不知道後來又爬了多久,只知道階梯不知何時消失了,面前是一座神女廟。

相比于山下的繁華,我甚至覺得神女廟有些簡陋,看著已經年久失修。

我來可不是拜神的,可信還沒拿出來,我就先聽到了廟後泉水的聲音。

這一下我更渴了,恨不得現在就能鑽進泉水裡。

我一想,三處那麼穩重的人都會擔心神女不收他的信,那我一個年輕的外來者,想把信塞給她,說不定要費多少功夫。

不如先讓我飽飲一頓!

喝完水後我又原路繞了回來,想著泉水味道確實不錯,既然我是來求人辦事的,那還是要表現出一點誠意。

可我找了一圈都沒發現供奉箱,做了一些排除法,再把事件放到一個透明的盒子上。

盒子上面掛著一張布,上面寫著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想要在神女面前表虔誠,必須要先獻上自己的鮮血。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又想起三叔信誓旦旦的告訴我這是一個吃清香的鬼神,不可能有壞心。

再一想,清香畢竟對鬼限制太大,他們要是想增進實力不去吸食陽氣,而是隻要一點血,已經算不錯了。

於是我從旁邊拿了一個包裝好的小刀片,拆開在自己的食指劃了一刀。

隨後我把手放到功德箱上,讓鮮血順著特定的渠道往下流,看著血液浸透一個機關後,下面彈出一個小盒子。

我低頭,發現盒子裡是一盒香。

嚯,交血自助。

我從裡面拿了三根香點上,插進香爐裡,有模有樣地拜了兩下,跪在蒲團上大喊一聲:“信男鄧無罪,前來轉交一封信件!”

“此信件乃我三叔鄧衍昌親手所寫,他交代,必須由神女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