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立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最後讓三叔提筆寫了小鬼兩個字。

接下來的時間我就一直待在飯店裡,一邊收集器具賣錢,一邊收集秦海明的訊息。

這樣的日子裡,時間過得格外快,轉眼就到了要穿個小外套的天氣。

這天,三叔忽然叫我過去。

“這幾天我有事要你幫忙。”

我問三叔:“啥忙?”

“幫我見一個人。”

我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既然是三叔的要求,我當然是點頭照做。

他要我找的人是平家村神女廟的神女。

我沒去過那裡,第一反應聽著就像是拜佛燒香的地方,於是問三叔:“最近是有什麼心願要去拜佛?”

三叔搖頭:“你不用去跪拜,只需要幫我把一封信交給神女。”

我沒太聽懂,問他:“我是不是要把信在香爐面前燒掉。”

他這才告訴我所有的神女並不是真的神,那是一座鬼廟。

鬼怪這東西也是要吸食清煙的,要是能受到人間香火供奉,要麼可以免受地獄之苦,要麼成為一方鬼雄。

三叔看起來和那位神女已經是老相好了,他說:“神女絕對不是那種鬼,你就放心的去吧。”

唯一不放心的地方就是神女可能並不願意收下這封信。

我一聽就來了心思,小聲問三叔是不是有什麼故事。

三叔早年雖然結過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族詛咒的影響,現在已經孤身一人。

我是發誓要儘量保他長命百歲的,要是他身邊能再有一個人扶持左右,那當然是更好。

不過很明顯,三叔並不願意和我說他的小秘密,丟下一句“有緣自會了解”,就揹著手走了。

事情有關三叔的終身大事,於是我對這封信的事情格外上心,連信都揣進了上衣內側的口袋,生怕出什麼事情。

然後我就帶著霜兒一起上了長途汽車。

平家村位於我們這裡氣候最舒適的地方,這些年致力於開發風景區,甚至開始建設了旅遊事業,目前是我們這最適合度假出行的地方。

一聽就和我們那種小村鎮不是一個世界的,連距離都遠得出奇,長途大巴開了十來個小時才到達終點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地旅遊業發展的好的原因,村民們格外熱情好客,我抱著試探的想法找人問路,他不僅給我指出了方向,還主動給了我一杯水。

當然了,這麼久以來我已經學會了細緻,在外面絕對不喝來路不明的水。

順著那人指的路,我找到了一連串旅店,最近口袋裡不是很緊張,我就挑了一家自己喜歡的民宿。

主要還是因為這裡的裝潢佈置和家裡非常相似,一個兩居的平方,燒著火炕,再加上屋子的主人勤奮,打掃的很是乾淨,待著心裡也格外舒服。

於是在大家熱情好客的招待下,我放下揹包,提出去周圍逛一逛。

這地方能被打造成旅遊基地不是沒有道理的,屋子的裝修看的時候用了特別的心思,清一色白牆青瓦,綠柳淺溪,魚兒嬉戲。

很多草地上都鋪著石板路,貓狗之類的小動物偶爾會穿過,也容易碰到家禽,房屋以外的部分還能看到大片的田地,看起來種的非常好,讓看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從心底感到高興。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加上一些恰到好處的行人,他們歡笑著,或牽著風箏,或拿著相機,又或者是在街頭巷尾的小店穿行。

什麼,我忘了介紹這些小店嗎?

大道上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小攤位,除了一些所謂的紀念品之外,很多人都在賣自己的手工小玩意人,什麼草蜻蜓草鳳凰的。

我不太感興趣,但我總覺得要是有機會帶我娘來一起看一看的話,她應該會喜歡。

就在我一邊觀察一邊逛的時候,一個旁邊坐在地上的小老頭,衝我吹了個口哨,眉毛使勁頂了頂,滿臉都是猥瑣。

要不是我是個男的,我還真以為要發生點什麼了。

“小夥子,過來聊聊啊!”

他的攤位地上擺的也是一張布,手裡還舉著個旗子,上面寫著算命兩字。

一般這種人叫你過去聊聊,就是要編造一點什麼故事來坑你的錢了。

要是以前我可能還會好奇,但現在我們一家人的命圖我都很清楚,也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並且只許成功,不存在失敗。

於是我說了就不用,轉頭想走。

沒想到這小老頭還真就纏上我了,一直黏在我身邊唸叨,說:“我這裡的卦特別準,算過的都說好!”

我越聽越覺得他煩人,腳步更快了。

他還跟在我後面叨叨說我身上的東西很複雜,而且身上已經背了人命了,不過他這人命硬,就是專門來給我這種人算卦的。

我被他這話惹惱,終於停下來了,冷聲說:“你說話小心一點!”

老頭沒跟我生氣,反而笑得更猥瑣了。還理直氣壯的說:“我就是個算命的,算準了,就算是我的本事,算不準那也是人之常情,你沒必要因此為我生氣,因為你的人生是自己決定的。”

我差點沒反應過來,自己忽然被他灌了一鍋雞湯,一時之間不知道他到底是來算命的,還是來忽悠人的。

但他已經纏到了這個份上,又確實說出了幾句真話,我終於在他的攤子前坐下,問他能算什麼。

老頭左手擦了一個角在胸口比劃著,另一隻手掐著我的食指,用我的手算。

正當我以為他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的時候,他慢慢的張嘴,吐出一句:“今晚,你千萬不要……”

我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卻冒出一句:“千萬不能一個人上茅房!”

要不是周圍人多,我高低罵兩句。

什麼叫不能一個人上茅房,難不成我要跟個小姑娘似的,上茅房還拉個人一起去?

我覺得無語,隨手塞了幾張鈔票過去,說:“命也算了,之後就不要再纏著我了。”

老頭不樂意,把那些鈔票全部都塞了回來,說:“我不要你的錢,就想要你包裡的東西。”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挎包,故作輕鬆說:“這就是一個在外隨身攜帶的小挎包,裡頭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