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綿綿背對著謝淵的方向躺下,可心跳的速度卻有點不受控制,嘴裡的花生糖還瀰漫著甜味,似乎一直蔓延到心臟的位置。

宋綿綿很想把臉上的溫度拍下去,又擔心會叫屋內的另一個人發現端倪,只得強忍著,閉上眼睛努力睡覺。

可原本很困的她,此刻卻怎麼都睡不著。

見鬼了。

宋綿綿心裡暗罵一聲,平常她都十分自在,可今天卻莫名緊張,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就連身都沒翻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買了鋪子,宋綿綿還想著裝修一下,好在謝郢生很快就學會了煮麵這樣的活兒,這便給了她去忙的時間。

不過自由的第一時間,宋綿綿還是決定先去天下第一樓。

想著上次謝淵說的話,她特意等著中午時間,詢問謝淵可要一起。

“嗯。”

謝淵微垂眼簾,眸裡劃過淺笑,“好。”

宋綿綿別開眼,率先轉身,謝淵從容跟上,謝郢生和謝鵬鵬都忍不住去看兩人的背影。

姑娘性格跳脫,一邊走一邊蹦,一身嫩黃的衣裙襯得她可愛極了。謝淵則是一身青衣,更為他添了幾分冷色,他步履從容,卻始終保持與宋綿綿恰到好處的距離。

分明兩人的距離並不特別近,但旁人一看便知,這兩人同行。

謝郢生忍不住道:“二弟和弟妹真是般配。”

謝鵬鵬在旁邊點頭,“是啊是啊。”

一道招呼聲打斷兩人的思緒,“老闆,一碗肥腸面。”

謝郢生和謝鵬鵬立刻迴歸工作狀態,同時回應,“好嘞,您稍坐。”

宋綿綿和謝淵自是不知兩人的想法,這會兒才剛走到天下第一樓前。

宋綿綿可是東家的貴客,店小二剛看見她便笑眯眯的迎了上來,“宋姑娘,您裡邊兒請。”

小二說著,又看見了她身邊的謝淵,眼裡雖有些詫異,但只這人通身的氣派,他便識趣的沒多說一個字。

宋姑娘領來的,那自然也不是簡單人。

周掌櫃也飛快過來,表現的比小二還要鎮定許多,“綿綿,公子,我家公子已在樓上等著了,請。”

謝淵心裡隱約知道宋綿綿有秘密,卻也沒想到青山縣城最大的酒樓掌櫃會對她如此客氣。

宋綿綿轉眸對著他笑了下,笑裡似帶著點安撫的味道,然後才往上走。

仍舊是上次的房間。

但這次卻多了一個人,自然也多了一杯茶。

程九洲眉梢輕挑,眼神落在謝淵身上,並未立刻進入正題,那意思就像在詢問宋綿綿:他在這,合適嗎?

宋綿綿自然是相信謝淵,她下意識的就對帶來的人進行維護,一句不經思考的話直接脫口而出,“阿淵是自己人。”

程九洲:……

謝淵:?!!

開心!

他的眉眼都舒展了幾分,一向不苟言笑的他臉上竟露出明顯的笑,儘管很快收斂,卻也真實存在過。

宋綿綿:……

口誤,口誤。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程公子這次是想商討關於楊梅湯的事吧?如今天氣雖然有些熱了,但早晚還挺涼的。”

“南方比這裡熱。”程九洲道。

青山縣位於大周的中部地區。

宋綿綿點頭,她倒是忽略了這點,不過……上次程九洲不是說是小本生意嗎?

她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程公子看著來就好。”

程九洲笑的謙和,“好。”

說是要見一面,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好說的,除了確定一下這件事之外,便是拿錢。

周掌櫃捧著賬本進了房間,將一摞賬本放在宋綿綿面前,“綿綿姑娘,這是這段時間的賬本,您儘可查閱。”

宋綿綿:……

這可真是個大工程。

謝淵中午的時間有限,並不能一直陪在宋綿綿身邊,所以沒多久便先行離開,留下小姑娘一個人在第一樓裡看賬本。

宋綿綿翻開,看著滿本的壹貳叄肆就頭疼不已,深刻的領會到了阿拉伯數字的好處。

她索性要了紙筆,一邊翻看賬本,一邊將金額換成阿拉伯數字記在空白紙張上。

不多時,一本賬本里的往來被她薄薄的一張紙記下,直接心算就得出了答案。

確定沒錯。

看賬本的速度加快,宋綿綿以極短的時間就翻完了一摞賬本,“沒錯。”

正是她最後得出的答案。

程九洲看著她的眼裡帶著驚異之色,指著她寫滿阿拉伯數字的紙張,“這是宋姑娘自創的方法?”

他是生意人,更是出自程家,自然看的出宋綿綿所用方法之簡單便捷。

宋綿綿有點尷尬的搖頭,“是從古書上看到,然後隨便弄來玩玩的,不值一提。”

聽她這麼說,程九洲更是高看她一眼,卻沒再多說。只是將這段時間的利潤如數給了宋綿綿。

幾百兩銀子入賬,宋綿綿的腰包一下鼓了起來。

不過這麼多年帶在身上還是有點不安全,宋綿綿尋思著一會兒出去是不是存到錢莊裡去。

昨天的慶祝宴被謝老太太和謝山青毀了,那今天就再慶祝一次。

宋綿綿離開天下第一樓,便去了菜場。

此刻不算早,菜場的人也散去許多,不過她也不需要買青菜,雞鴨什麼的自然還有。

各買了一隻,又買了些新鮮羊肉,這才往謝家麵攤那邊走去。

可她剛走沒幾步,就聽身後傳來顫顫巍巍的喊聲,“綿綿。”

這聲音……

又來了!

宋綿綿煩不勝煩,她停下腳步沒好氣的轉身看去,果不其然,不遠處站著的正是瘦的好似只剩一層皮包骨頭的李玉蘭。

她一雙眼在瞧見宋綿綿手裡拎著的雞鴨時迸發出亮光,快速上前兩步,“綿綿,真是你啊。”

她剛剛差點沒認出來,一段時間不見,綿綿就跟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吃得飽穿得暖,倒不像她的女兒,而像一個千金小姐了。

看樣子謝家人待她很好。

宋綿綿微微蹙眉,並無半分親近之意,她冷聲問:“有事?”

她可不認為李玉蘭沒事會主動打招呼,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李玉蘭眼裡劃過一抹受傷,可還是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巷子,“是有點事,我們去那邊說,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