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謝家大房。

謝芙蓉被扶著回來,第一時間就泡上了熱水澡,又喝了紅糖姜水,換上溫暖乾淨的衣裳。

謝楊氏抹著眼淚,“祝玉枝真是欺人太甚。”

事已至此,她一點都沒覺得是謝芙蓉的問題,反而只埋怨祝玉枝和宋綿綿,覺得她們不饒人。

“還有那個宋綿綿。”謝楊氏的眼裡閃過一抹恨意,“真是心思歹毒,個小賤人!”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宋樂的聲音,“芙蓉,你在家嗎?”

謝楊氏聽不得一個宋字,起身就要去把宋樂攆走,可謝芙蓉已經開口,“你進來吧。”

“娘,你先出去。”

宋樂從謝楊氏身邊路過時,對她展開一抹笑,卻被後者狠狠的瞪了一眼。姓宋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宋樂進了謝芙蓉的房間,急忙過來滿臉關心,“芙蓉,你沒事吧?我剛聽說這件事,宋綿綿真是太過分了!她居然敢這麼對你。”

提到“宋綿綿”,謝芙蓉眼裡的恨幾乎要溢位來,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雖然她是女孩,可整個謝家,因為老太太的偏愛,誰都得讓著她。

自從宋綿綿來了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要她死!”

謝芙蓉的眼裡閃過寒光。

宋樂的眸光閃爍了下,湊近她,“芙蓉,其實我有一個主意。就是……”

“說!”

……

剁魚肉這樣的事被謝淵接管,宋綿綿雙手托腮坐在火前看著他,就連這樣粗魯的動作都透著幾分優雅與矜貴。

簡直不要太養眼!

謝淵壓力也很大,被宋綿綿用這樣的眼神盯著,他有那麼瞬間明白了方才為何在蓁蓁面前這個怕苦的小姑娘會那麼大義凜然的說她最勇敢,她不怕苦。

這眼神,他也頂不住。

他的掌心出了細密的汗,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他餘光往那邊一掃,卻見宋綿綿的表情還挺豐富,她眼眸如星,紅唇微翹,有點圓圓的小臉被撐著,讓人很想捏一捏。

火光沒照到他,但他卻覺得很熱。

“好啦。”

宋綿綿忽然出聲,快步走了過來在謝淵身邊站定。

謝淵一下沒反應過來。

直到他手裡的刀被宋綿綿按住,她的手很柔軟,帶著暖意,“可以了,夫君,你去坐著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啦。”

謝淵嗯了一聲。

她從他手裡接管了菜刀,溫熱的手也觸之即離,他不禁有點留戀起那抹溫暖。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其實她昏迷著喝藥……是挺不錯的。

第二天一早。

宋綿綿睡醒之後只覺得宛若新生,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雖然祝玉枝希望她在家裡休息,可她擔心下次再遇到這樣的突發情況。

這幾次和天下第一樓的合作很順利,再多一個魚丸的合作也並非不行。

程九洲雖不在。

但宋綿綿很快就跟周掌櫃敲定了這件事,順便還結清了昨天水煮魚和紅燒小排的錢。

不算多,但也有幾十兩。

宋綿綿都驚了一下,周掌櫃笑著,“宋姑娘,這兩個方子已經在第一樓裡傳播開來,這只是昨日我們這個店的分成,其他店的錢還得再過段時間才能結算。”

“……好。”

宋綿綿點頭,一天,去除成本後兩個菜淨賺幾十兩,她想過會不少,但這還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周掌櫃又笑眯眯的遞過來一個賬本,“這是賬本,公子吩咐您隨時可以查。”

宋綿綿頜首。

“暫時不用。”

對程九洲的人品,她還是相信的,不過賬本自然是要查,她不準備現在查。

宋綿綿接過銀子,離開天下第一樓。

索性也沒事,她便揣著銀子往市場裡走去,今天正是趕集,熱鬧的很。

“小娘子,小娘子。”

宋綿綿正路過,忽然聽到有人在喊她,她有點詫異的停下腳步,就瞧見上次賣過辣椒苗的老漢正眼眸亮亮的看著她,“上次你買的那個菜苗,我又有了不少,你還要嗎?”

“要!”

宋綿綿不假思索,當即點頭,那必須得要啊。

老漢也鬆了一口氣,“我這有不少……”

“多少都要。”這種好東西,多多益善啊,她現在不差錢。

老漢的笑容更燦爛了點,連連點頭,“成,成,我這裡有一百根!”

她是鐵定拿不回去的,宋綿綿想了想,請老漢幫她送到謝家麵攤那邊。她跟老漢剛到,一臉焦急四處張望的齊承業眼前一亮,飛快的奔了過來。

“宋妹妹!”

宋綿綿被這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差點沒摔了。

幸好,她只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馥郁的書墨香氣,是謝淵。她立刻站直身體,“謝謝淵……”表哥。

“不必。”

謝淵說話極快,將她後兩個字堵了回去。

齊承業嘿嘿一笑,儘管眼珠子都快落在宋綿綿身上,可卻始終保持著足夠禮貌的距離。

可這眼神……

謝淵面色微沉,擋在宋綿綿面前,“承業,其實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齊承業啊了一聲,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好友的表情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就見謝淵一臉認真的看著他,“綿綿,是我的未婚妻。”

齊承業:???

宋綿綿:???

便是謝郢生和楊立夏都愣住,連手裡的動作都愣了,怎麼就……未婚妻了?

謝淵直視齊承業的眼神,一臉的認真,但心裡同時還有點歉意。若非他,也不會讓齊承業如此誤會。但他此刻的話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待他功成名就,會再給宋綿綿一個完整的婚禮。

齊承業臉色一白,再想到之前他的所作所為,只覺得無顏面對謝淵。

朋友妻,不可欺。

他手腳僵硬的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綿綿被擋在身後,輕輕拽了拽謝淵的衣袖,滿臉的疑惑,怎麼就未婚妻了?但她對齊承業屬實沒想法,謝淵這也算幫她解圍。

“我,我……”

齊承業囁嚅著,“我不知道……”

“實在抱歉。”

說完,轉身就離開,腳步有點飄忽。

謝淵那顆懸著的心落下,剛要說話,就聽宋綿綿道:“謝謝你哦,不過你不用為了我這麼說。”

謝淵微垂眼簾。

倘若,不是為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