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十分安靜,只能油燈燃燒的聲音。

“咳咳。”

好久,宋綿綿才出聲,“那個,床是挺寬的……”倒也足夠兩個人睡。

如今還是春天,晚上還是需要被子。

“你是個君子對吧。”

“我不會做什麼的。”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然後對視一眼,達成共識。對男主的人品,宋綿綿十分放心。

她點了點頭,“那行,那我就先睡了,你……”

話音未落,外面祝玉枝的聲音再次傳來,“阿淵,今晚不準再熬夜看書,趕緊休息。”

兩人:……

這房間的隔音未免差了點。

“趕緊滅燈。”

宋綿綿吹滅油燈,屋內一下暗了下來,只有清幽的月光灑落一地,好似霜痕。

剛融洽了點的氛圍再次變得尷尬。

宋綿綿率先走到床上躺下,躺在裡面的位置,“喏,睡吧,我也是個君子。”

謝淵:???

這話怎麼怪怪的。

可他還是邁步過去,在床外邊躺下。

床不小,卻也不大,原本宋綿綿覺得寬敞的床在身邊多了一個人時一下顯得擁擠起來。

宋綿綿莫名有點緊張。

鼻尖好似能聞到謝淵身上清冽的氣息,她有點不自在的翻了個身,背對他,蜷成了蝦子的模樣。

謝淵更是一動不敢動。

不管是枕頭還是被褥,甚至整個空間內似乎都是昨晚為宋綿綿擦頭髮時那股怡人的味道。

沁人心脾,久久不散。

他的喉嚨滾動了下,閉上眼睛,卻難以入眠。

宋綿綿倒沒想那麼多,出於對謝淵的信任,再加上身體的疲憊,不過一會兒她的呼吸就逐漸均勻。

謝淵聽著,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忽然,他覺得身上一緊。

卻是宋綿綿直接將腿橫在了他身上,緊接著,她整個人都靠了過來,纖細柔軟的手臂搭在他的胸前,小臉貼在他的肩頭,呼吸盡數落在他的頸窩。

謝淵渾身僵住,連思維都有瞬間的凝滯。

宋綿綿的身體緊緊貼在他身上,儘管他穿著外衣,可他還是能清楚感覺到。

她呼吸均勻,並非故意。

他該想到的,宋綿綿的睡姿一向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用兩根手指拎起宋綿綿的袖口,將她的手臂挪開。

倒也還算順利。

謝淵一口氣還沒落下,那隻不聽話的手又一下搭在了他胸前及肩膀處。

謝淵:……

見鬼。

這還不夠,宋綿綿又往他的身上貼了貼,整個人都跟八爪魚似的緊緊將他抱住。

謝淵一動都不敢動,漆黑的眸落在床頂,選擇睡在床上真是他做的最錯的一個決定。

沒有之一。

他再度伸手,把扒在他身上的人拽開。

“恩恩~”

宋綿綿撒嬌似的聲音響起,不僅沒被挪開,反而還往他的懷裡蹭了蹭。

三番兩次下來,謝淵只得放棄。

可溫香軟玉在側,這漫漫長夜對他來說實在有點過於煎熬。

尤其,他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子。

翌日,一早。

宋綿綿剛醒就覺得有點不對,她的床上什麼時候多了個大抱枕?別說,抱著還挺舒服。

她索性又蹭了蹭,準備翻個身再眯一會兒。

這才發現,抱枕抱不動?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眸,這可把她嚇了一跳,立刻就清醒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就跟被燙到似的飛快鬆開抱著謝淵的手,“你怎麼佔我便宜呢。”

她義正辭嚴的質問。

這可是男主啊,人品才貌俱佳,沒想到原書也沒那麼可信。

謝淵無語凝噎,“是你佔我便宜。”

他的嗓音有點沙啞,沒辦法,他昨晚就沒怎麼睡著,剛小眯了一會兒這女子又能給他整一點動靜。

“胡說。”

宋綿綿坐起來,這才看見謝淵已經小半邊身體都懸在床沿上,而她背後的位置……

還能躺下一個她。

空氣有瞬間的安靜,宋綿綿面上飛快閃過尷尬,她呵呵笑了笑,“誤會,都是誤會。”

尷尬的恨不能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謝淵不說話,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眼神給的壓力簡直不要太大。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去……啊!”

宋綿綿本想繞過謝淵,直接下床,可天畢竟還沒亮,她一個沒注意就絆到了他的腿,整個人直接朝著床底下撲去——

宋綿綿下意識閉上眼,心裡暗自祈禱:可別砸壞她的臉啊。

砰。

重物墜地的聲音。

可疼痛卻並沒有如預期般傳來,反而,有點怪怪的。

她怎麼好像咬到了果凍?!

宋綿綿緩緩睜開眼,就看見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漆黑的眸正灼灼盯著她。

兩人的唇,正巧碰到。

時間都好似停止了流動,兩人都忘了反應,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好長時間,宋綿綿才反應過來,手腳並用的迅速起身。

謝淵的眼神閃了閃,看起來仍鎮定從容。

可心跳的速度有多快只有他知道。

他……並非不負責的男子。

儘管他無心情愛,可方才發生了那樣的意外,他無法再跟宋綿綿說出和離之類的話。

不知怎的,這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

“那個……”宋綿綿斟酌著說:“剛剛就是個意外,對吧。”

謝淵:???

“所以我們也都不用放在心上,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你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啊。”

謝淵的臉黑了。

宋綿綿這是將他當成了什麼人?!

宋綿綿也納悶,這怎麼還越說越生氣了呢?屋內的溫度都好似隨著謝淵的不悅而下降。

她咳咳兩聲,道:“放心,我說的是真心話,我不會藉此纏著你的。”

謝淵的話硬生生被她這幾句給堵了回去,他被噎的不行,深吸一口氣再要開口。

宋綿綿已經“嘎吱”一下拉開了房門,跟堂屋裡的謝家人打招呼,“早上好呀,大嫂。”

謝淵一下就洩了氣。

他聽著堂屋裡宋綿綿清脆的聲音,唇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笨蛋。

他又不是不負責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