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綿綿當然知道,程九洲提出來的這個建議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本萬利。她甚至都有點上頭,想要當場簽訂合約。

可出了天下第一樓的門,冷風迎面一吹,她的腦子一下就冷靜了許多。

程九洲為什麼要對她丟擲這樣的橄欖枝?

雖然說這是雙贏,但兩人並不在同一位置,甚至相差很大。程九洲這樣的行為簡直就像在扶貧。

她一路蹙眉深思,很快就到了麵攤。

一如既往的火爆,街角處那家麵館的牆角上倚靠著一箇中年男人,看著謝家麵攤的眼神陰沉沉的。

宋綿綿心裡暗暗長了個心眼,也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謝淵照例中午都要來幫忙,可今天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人也表現的十分殷勤。

謝家人都眼神詭異的看著他,可齊承業非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反而還一臉得意的樂在其中。

他想明白了,阿淵不支援他沒關係,他只要讓阿淵看到他的真心實意就行。

可他越是殷勤,謝淵的臉就越黑。

甚至有點想動手。

宋綿綿也覺得奇怪,齊承業時不時的就往她身邊湊,但又很好的保持著距離,眼神時不時的往她身上瞟。

更奇怪的是謝淵。

按常理來說應該是對她避之不及的,前幾天也是,可今天卻是每次都在她身邊。

“齊公子。”

宋綿綿忍不住出聲,齊承業立刻站直身體,豎起耳朵看向她,耳朵還泛著微微的紅,有點小拘謹的說:“謝妹妹,你說。”

宋綿綿差點沒反應過來。

她清了清嗓子,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謝淵,剛要開口,就聽謝淵的聲音響起,“她不姓謝。”

眾人都看向他。

宋綿綿都眨了眨眼,這……

齊承業更暈,“阿淵,這不是你妹妹……”嗎?

“表妹!”

宋綿綿飛快道:“我姓宋,是阿淵哥哥的表妹。”

謝淵:……

他看了一眼宋綿綿,眼神明滅不定。

齊承業鬆了一口氣,哦了一聲,然後繼續剛剛的話題,“宋妹妹,你要跟我說什麼?”

宋綿綿咳咳兩聲,“齊公子,謝謝你的幫忙,不過你們讀書人還是念書要緊,不用來這浪費時間。”

“不浪費不浪費。”

齊承業連連擺手。

“她說的對。”謝淵打斷他的話,冰冷的眸落在齊承業身上,“你該回去了。”

齊承業:……

他不想回。

可阿淵的眼神真是太嚇人了。

他一步三回頭的往青山學院的方向走去,去看宋綿綿的眼神被謝淵完美擋住,以至於他的眼裡帶上了幾分幽怨。

齊承業走遠。

謝淵的眼神才落在宋綿綿身上,她穿著昨天祝玉枝做的那一身水綠色衣裳,頭髮高高紮起,顯出幾分颯爽。

白皙的肌膚,修長的脖頸在陽光下好似泛著光,一笑起來更加好看。

“為什麼說你是我表妹。”他看著宋綿綿,眼眸深邃幽暗,好似要看穿宋綿綿心裡的所有想法。

被這眼神盯著,宋綿綿莫名有點緊張。

“我說的不對嗎?”宋綿綿眨了下眼,反問。

她琉璃般的眸裡清楚倒影了謝淵的模樣和表情。

謝淵抿唇,“你不是。”

宋綿綿:……

“難道要跟你的同窗說我是你娘子啊?”宋綿綿再次反問。

為什麼不行?

謝淵的心裡第一時間閃過這個念頭,他自己都被驚了一下。

怎麼會。

他無心情愛,宋綿綿更非良配,他們之間說好的合作,宋綿綿的說辭沒有問題。

可他卻有點牴觸。

宋綿綿沒等到答案,微微歪頭看他,想了想,抬起小手摸上他的額頭,“謝淵,你是不是病啦?”

宋綿綿的手帶著微微的涼意,謝淵迅速後退兩步,就跟她是什麼病毒一般。

宋綿綿撇嘴,收回手。

謝淵見此,張嘴想說什麼,可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時間不早了,你也去上課吧。”宋綿綿對他擺了擺手,轉身繼續忙碌起來,看著她的背影,謝淵眼裡的神色愈發複雜。

但時間的確到了,謝淵跟謝郢生打了個招呼就往書院去。

楊立夏臉上的表情卻有點不忿。

她忍不住低聲說:“二叔怎麼能這樣。”

謝郢生連呼吸都放緩了點,生怕惹了自家娘子。

謝鵬鵬卻跟著附和,“就是。”

兩人對視一眼,宛若遇到了知己。

“綿綿,你可不能放任二叔這樣。”

“回去我就告訴娘。”

宋綿綿聽的頭大,連忙說:“大嫂,鵬鵬,你們誤會了。”

謝鵬鵬:……

楊立夏:……

兩人的臉上好似寫著兩個大字:不信!

“真的。”宋綿綿一臉誠懇,“這件事是個誤會……”

“綿綿。”楊立夏一臉不贊同的看著她,“你怎麼能這麼好欺負!二叔都這樣了你還幫他隱瞞!”

宋綿綿:???

“就是,二嫂。”謝鵬鵬也是義憤填膺,撅著小嘴,“我就認你是我的二嫂嫂。”

宋綿綿:“謝謝啊。”

倒也是不用。

她撓了撓頭,正組織話語想解釋的話,可楊立夏和謝鵬鵬已經轉身去忙別的事。

宋綿綿:……

她可以解釋的。

可謝鵬鵬和楊立夏忙的不可開交,她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湊上去。等忙完的時候宋綿綿已經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畢竟整個人都跟車軲轆似的轉個不停。

當晚。

謝淵剛乘著夜色回到家,就看見點著油燈的堂屋裡整整齊齊的坐了一家人,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

宛若三堂會審。

還挺嚇人。

“謝淵,過來。”

祝玉枝沉聲道。

謝淵邁步走過去,不知老孃這又是怎麼了,平常都喊他阿淵,今天卻是連名帶姓的叫。

剛進門,祝玉枝就道:“聽說,你不承認綿綿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