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被那隻手拔出來後,瞬間感到神清氣爽。

先前那種巨大的恐懼感,轉瞬即逝。

巷子裡現在到處充斥著濃煙,這煙彷彿是大火後的餘燼,空氣中有一股刺鼻的焦味。

周圍的人捂著嘴,乾咳,眼淚直流,再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而倒在地上的人,哪怕是斷臂折腿,也在煙霧中掙扎著向前爬……

我幾乎是被王亮拽著,衝向巷子口。

中途有人試圖來攔我們,但都被王量一腳踹開。

我回頭望向剛才藏身的地方,剛才的那個娃娃已經不見了,在他待過的那個地方依舊濃煙滾滾。

片刻。

警笛聲響起!

聽到這聲音,我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看著那些想前進又不斷後退的人群,我心中暗自慶幸。

如果不是那小鬼吐出的煙,即使王量再能打,面對這麼多人,也會力不從心。

警笛聲越來越近,王量一邊抵擋著混混的攻擊,一邊拉著我往前衝。

出了巷子口,幾輛警車和消防車已經停下。

原本聚集的人群四散逃竄,街上的行人看到從巷子口湧出的人群和濃煙,紛紛急忙躲避。

整條街陷入一片混亂。

幾個受傷的混混當即就被摁在了地上。

濃煙依舊不斷從巷子裡湧出,幾名消防人員攜帶裝置進入。

但奇怪的是,儘管煙霧瀰漫,卻沒有一絲火光。

我回頭,看到那些人扛著裝置,又莫名其妙地走出來。

終於來到街上,我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大口喘息。

剛想對王量說起玉石的事,一回頭,卻發現這人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到母親的店裡,免不了又是一頓訓斥。

我低下頭漲紅了臉,母親的話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洗淨臉上的汙跡,吃過飯,我便上了樓。

在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王量等人的訊息。

三天後。

母親的飯店臨近關門。

兩輛豪華轎車停在店門口,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一位戴著金邊眼鏡,穿著白色襯衫,打著領帶,文質彬彬的男子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穿著白色長袍,梳著背頭的男子。

兩人都三十多歲,氣度不凡。

跟隨在他倆身後的一群人,率先趕在前面,迅速清理出一張圓桌,請那倆入座。

“這位先生,我們已經……”

店裡夥計迎上來剛想開口,就被金邊眼鏡男子身邊的一人打斷。

“這位是杜先生,七爺的弟弟。”

旁邊一男子說道。

一聽是七爺的弟弟,我在一旁擦桌子,立刻看了過去。

母親停下手頭的工作,也走了過去。

看著母親優雅的身影,金邊眼鏡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恢復了常態。

男子揮手讓身邊的人先出去,只留下那名穿白色長袍的男子。

母親今天同樣畫著淡妝,穿一條鮮紅色印花長裙,頭髮高高盤起。

走到那倆人跟前時,裙襬輕拂,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獨有的美麗。

母親入座後,親自給那男子上了茶。

母親和入座的倆人談笑了幾句後便離開了座位,讓我去後廚叫小伍哥。

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戴眼鏡的那人眼睛都快看直了。

小伍哥擦著手從後廚走了出來。

剛好那個位置有幾張桌子還沒擦,我也跟了過去。

小伍哥拉來凳子坐下。

“杜文合。你叫伍……伍什麼來著?”

杜文合端起茶水喝著。

“伍子明。”小伍哥回道。

“哦哦,我哥提起過你,是塊好料。公司近年在慢慢轉型,不知道伍兄對我們的生意瞭解多少?說來聽聽。”

杜文合死死盯著小伍哥。

“不瞭解。”小伍哥淡淡地回答。

“呵呵呵,行,我就知道,一個成天在廚房倒垃圾的人怎麼可能知道?這不是開玩笑嘛,對吧,白兄。”

杜文合身後的男子輕輕笑了一下。

“那這位伍兄是哪的人呢?這你總該瞭解吧,我哥他這人做事一向大大咧咧,招工的時候一律不管,有一天混進殷家的那幫雜碎都不知道!我不比他哦!我給你說。”

杜文合繼續說。

“青陽吳縣。”小武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吳縣哪裡?”杜文合緊緊盯著小伍哥。

小伍哥慢慢放下茶杯,也盯著男子。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杜文合咳嗽了一聲,繼續道。

“那我哥讓你負責人事,你知道怎麼搞嗎?”

說罷。

杜文合抿了抿嘴巴,笑著說。

“呸呸呸,看我這嘴。誒,你不用裝了,我知道你來自哪裡?哈哈哈哈。”

杜文合笑著看向身後的男子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又盯著小伍哥。

此刻,小伍哥明顯神態有點不自然,眼角抽動了一下。

“說吧,我都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誰還沒有一點事兒嘛。”

“青陽。”

小伍哥依舊還是這兩個字。

“好好好,管你什五縣六縣。進了公司就要為公司出力,誰不出力誰就該滾蛋。聽我哥說,這個店也是他的,那個老闆娘……哈哈哈哈。”

杜文合話音剛落,身後的男子慢慢挪動了身子就往母親櫃檯走。

走到小伍哥身邊時,這男子突然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在這男子接觸到小伍哥的瞬間,我無意間看到,這人手心竟閃出了一絲白光!

小伍哥沒有發覺,輕輕扭頭看向自已肩頭的一隻手。

整個過程極快,男子的手一接觸小伍哥,轉眼之間白光就消失了。

男子的手在小伍哥肩膀上放了一小會兒。

突然。

男子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

隨即這表情一下就消失了,男子馬上換了一副面孔,輕輕拍打著小伍哥,走向母親的位置。

我看著男子怪異的舉動,心中無比詫異。

男子在母親櫃檯站了一會兒,對她輕輕笑了一下,然後就又往回走。

“好吧,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走了,有事我再找你!”

杜文合說完就朝門口走去。

“哲娃子,去送客!”母親在我背後喊著。

我停下手裡的活趕緊就跟了上去。

這兩人走到門口,並沒有招呼另一邊的手下,而是安靜地站著。

我繞開這兩人,直接上了樓梯。

無意間。

我聽到那白色長褂男子小聲說道。

“看了,沒有,這人……沒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