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暴雨,總是沒有預兆,尤其對於江城本地的居民來說,每年夏季,他們已經習慣出門突然遭遇暴雨。

但就是老江城人,大概也沒有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天氣。

“…….起風了嗎?天怎麼還黑著?”

明明時間已經指向了早上七點,外面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開啟窗戶,突如其來的狂風直接把室內吹的一團糟。

不透光的厚實烏雲遮住了天空,暴雷的閃光在其中隱隱約約,從半夜亮點開始,打雷聲就沒有停下過。

昨天半夜氣壓低的讓人很不舒服,不少體弱、氣喘患者都整夜未眠,到了三四點暴雨終於下來,那種壓抑的感覺不減反增,卻讓人更加難受了。

暴雨?外面的明明是瀑布吧。

這次,習慣了暴雨和江洪的江城人都很有些吃不消,現在外面應該已經天亮,外面卻一片漆黑,加上那烏雲和暴雷,整座城市黑漆漆的卻不斷用閃電落下,樹木瘋狂的搖晃,從窗外看出去,就仿若妖魔鬼怪出沒的魔都。

偏偏今天還是工作日………這樣的情況下去上班,顯然是此世最悲催的遭遇。

當然,天氣太過離譜,聰明一點的都在家裡等公司、學校的停工通知了,但總有那麼不太靈光的,或者有要事必須出門…….願上帝保佑這些倒黴蛋。

“噢噢噢。”

外面是世界末日一般的天氣,這孩子還算理智的帶了雨傘,拿著雨傘出門,結果卻是被雨傘拖的走。

但真正麻煩的,卻還不僅僅如此。

“…….龍捲風正在成型?真的假的?”

大概,江城氣象局的工作人員,是此時最悲慘的倒黴蛋。

“…….此次降雨,已經達到五十年內最高水平,市政府發出橙色暴雨情報,為確保城市安全,江城啟動城市排漬Ⅱ級應急預警響應。交管部門對漬水嚴重路段實行交通管制,進行車輛分流,並提醒行人避開漬水地段;市內部分公交臨時調整線路,具體情況如下,請市民根據調整情況選擇出行的路段……”

昨天氣象部門的老大還在電視上拍桌子擔保,說從衛星雲圖和歷年的記錄來看看,今年的汛期毫無問題,需要考慮的是收穫節之前可能遭遇的旱情,大家放心云云。

只隔了一天,老天爺很不給面子的在就在幾個小時丟下了幾十個中心湖泊的降雨量,重新整理了降雨量的歷史,也讓整個城市的交通直接癱瘓,江洪警戒線全面告急,城市排水系統一塌糊塗。

畢竟,誰家的排水系統,都不會用日常用量的百倍為設計標準,更不會考慮到湖泊、江面水平線已經高於陸地的詭異情況。

即使誰都沒有真的期待過氣象臺準確靠譜,但弄出這種烏龍,天災前毫無警報,恐怕現在氣象部門的責任人應該也在考慮如何寫辭呈了。

再加上突然有成型跡象的颱風,還出現在基本不可能出現這種天氣的內陸地區,氣象專家們也拔掉了不多的頭髮,甚至開啟窗戶直接跳下去的衝動了。

但實際上,有些人知道,這件事還真不能怪他們。

“…….嗷嗷嗷!”

慘叫在地下的龍巢來回激盪,從半夜一點多開始,這樣慘叫就沒有停息過。

“還沒有結束嗎…….”

那隻被鎖在囚籠中的巨獸,本來就已經接近了極限,一個意外,卻加速了它的崩潰。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分娩?不是已經有了新的龍魂嗎…….”

是的,此時,那個正在慘叫的巨龍,正在經歷人生最慘烈的痛楚——生孩子。

在它體側,一個滿是幽藍的龍魂正在撕咬母親的血肉。

剛剛出生不久的它,閉著眼,只是順從本能的指引,從白龍身上撕咬血肉,構建自己的軀體。

之前,“馭龍者(祭品)”的遺失,讓龍王的自動運作機制做出了反應,製造那隻尋找“御龍者”的小龍,已經損耗了龍王一次。

而現在,明顯是那隻小龍出了問題,自動運作機制再度被啟動,強行排出了第二隻龍魂,並用母親的血肉構建臨時軀體。

“它,要死了?它真死了,江城怎麼辦?”

“怎麼辦?若真發生了,若壁畫中的情報屬實,我們根本不用擔心這些,因為到時候江城早就不在了。”

渾身血淋淋的巨獸,讓目擊者不自覺的都往那個方面去想。

本來預期的極限是汛期末的十月,但第一次突然分出龍魂,已經大幅透支了極限,這短時間的第二次透支,讓極限時間大幅提前了。

而隨之提前觸發的天災,也證實了之前的預警絕對不是多餘,跟讓作為知情者的守望者協會陷入了恐慌。

即使外面的天氣已經很要命,但半夜的時候,本地協會就派出了全部骨幹,還丟出了翻倍的懸賞,來找那個不知道在那的“龍王失寶。”

到了這個地步,再隱瞞什麼已經毫無意義,協會直接解密了部分機密情報,並附送了一個小時的衛星雲圖。

就算不需要什麼天氣知識,颱風眼大家還是看得懂的,至少現在的尋找者都知道不趕快找到那個“馭龍者”,自己的家恐怕也會升天。

“她還能撐多久?”

這次,問的卻是她。

“…….真不愧是周遭三省最好的‘止痛劑’,自從她進去後,龍王好多了。”

沒有正面回答問話,因為看守者也拿不準,那個矮小的身影還能撐上多久。

因為場面實在太可怕了。

巨龍的龐大身軀不斷出現創口,獨眼獨臂獨腿的她,身上也不斷出現創口,那被小龍撕咬的位置,那廋弱殘軀的小腹上,也不斷出現撕咬的創口。

巨龍成了血龍,它還能撐,這人成了血人,還能夠活多久?

“感官共享,沒想到這最頂尖的感官共享,可以到分擔痛苦和傷害的層次。若這次能度過難關,我們都欠她一份情,她有什麼親人嗎……”

本地協會的會長龍四海,看著這個可以當女兒年齡的人為自己這些大人犧牲,也很不是滋味,但言語中透露的另外一個意思,就是他也不看好阿穎能夠活下來,考慮是給她的親人進行彌補。

“有個叔叔,還曾經是一個小隊的隊友,五年前邪神事件時死了,她也在那次事故丟了半個身體,但也讓那個邪神丟了半個身體。之後退了二線,協會安排她去當公寓管理員,其他的親人的話,資料記載中沒有…….”

現場的氣氛更加沉默了,這樣的事情職業守望者們看多了,但這不單單是兔死狐悲的悲哀。

本來在場的大人,已經打算說著大義,硬著頭皮昧著良心,逼著這女孩去分擔白龍的痛苦。

但只是說明了現在的情況,看著痛苦的白龍,阿穎就主動要求履行自己身為“亥朱”的職責,反而讓在場的大人更是內疚。

“砰!”

堅硬的巖壁上出現了一個大洞,整個巖洞都在動搖,皺著眉毛的龍四海即使拳頭在滴血,卻仿若毫無知覺。

“逼一個女孩子去死,然後再逼另外一個女孩子去當祭品嗎?窩囊混蛋到了這個地步,老子早不想當******什麼混蛋會長了。”

回應他的,卻依舊只是沉默,還有良久之後的嘆息。

而與之同時,在極端惡劣的天氣之中,一輛大巴卻在高速強行。

無形的屏障環繞著它,暴雨和狂風都阻礙不了它的急行。

在火車停運,暴雨封江的當下,幸好南都通往江城的高速還沒有被封閉,少了她們不少麻煩。

而在巴士之中,坐在駕駛座的副席,一個滿臉老氣的小女孩,正在百無聊賴的抽著旱菸,思緒,卻已經回到了分別的那晚。

“幸好讓安吉拉跟去了,要不阿穎出事我們都不知道,該死的協會,真當我們吃素吃久了,忘記了肉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