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坊如期發放工錢的事情,在村裡引起不小的熱度。

很多村婦都蠢蠢欲動,畢竟守家在地,賺個一二百文貼補家用,能頂不少事情。

有膽兒大的就直接找程雪毛遂自薦。想勤快、能幹、不多事的當即就被留下。至於其他自然就被拒絕。

細算下來,錄取的少、拒絕的多,大家自然是心裡不舒服,在外各種詆譭。

只可惜這樣的詆譭,再也不會對李家起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而且根本不用程雪出手,楊氏、方氏等跟著一起賺錢的村婦,只要知道是誰所為,就會直接招架,痛罵詆譭的村婦。

旁的也就算了,詆譭她們吃飯的地方,那絕對不行。

一來二去,村裡再也沒人敢造謠、詆譭村西小作坊。也有使壞想去鎮上舉報,可李暉已經是舉人了,而且小作坊又不是他親自操辦,舉報也是徒勞。

搞不好到最後把自己搭進去,得不償失。

眨眼到了冬月十八,吃過早飯蔣家就開始忙碌。李慶春、董立松等人過來,跟蔣氏兄弟一起壘灶。下午程雪跟李慶春媳婦、董徐氏夠來,幫忙剪紙、貼窗花。

忙碌一下午,轉天掌勺師傅過來,她們有跟著幫忙炸丸子、炸魚等。蔣齊氏幫忙插蘿蔔絲,但就這活兒她也是幹一炷香就回屋歇著,要不身體吃不消。

估計她自己也猜到看為啥倆兒子的親事定這麼著急,但卻隻字不提,到底是她的兒子,雖然娶的不是她心怡兒媳,可她仍舊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晚飯在蔣家吃的,吃過飯程雪把李懷抱來滾床。

講道理這活兒應該是蔣家的實在親戚來做,可蔣建業非讓他家來,說是沾沾李舉人的氣運。這就差強人意了,畢竟中舉的是李懷的爹,跟李懷沒啥關係。不過人家給安排了,他們照做就是。

在三叔公唸唸有詞的氛圍中,李懷滾得那叫一個開心。樂的“嘰嘰嘎嘎”,聽到“圓滿”二字還有些意猶未盡,躺在炕上一動不動。

最後還是程雪看不下去了,輕喚一聲“李四蛋”,小傢伙急忙爬起。他不怕母親換小名,也不怕母親換大號,可這三個字一出口,那絕對是要發火的前兆。

別看只有兩週歲,鬼精著呢。

蔣立強笑呵呵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封,李懷美滋滋道謝接過,然後就遞給了程雪。

“娘收著,娶媳婦。”

奶聲奶氣的一句話,頓時逗笑了所有人。

蔣立弘一把將他抱起,拋高兩次,問:

“四蛋,你知道啥是媳婦嗎?”

小傢伙認真點頭,“知道。媳婦就像我娘似的,給我爹做衣服、給我爹做好吃的,大半夜還做肉湯麵,我聞著味兒都香。”

話落,特別應景的咂巴兩下嘴,更是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程雪也跟著輕笑,但卻沒有阻止孩子。童言無忌,說啥都無所謂,更何況說得也都是實情。她的確給李暉做衣服、做好吃的,村裡也都知道他們夫妻感情好。

全福人又象徵性的鋪鋪床,大家這才退出新房,各自回家。

在紅燭的映照下,窗上的並蒂蓮花,特別耀眼。

蔣建業把眾人送出大門口,嘴裡不停的叨咕著“辛苦了、費心了”等話。

接親大部分都是蔣家、齊家的親戚,村裡就去董立松跟李慶春。

如果徐大果不靠後,蔣建業肯定會給他安排接親任務,只可惜老爺子不僅靠後,連前期幫忙都沒有露面。自打耿氏搬走以後,徐家就跟與世隔絕了一般。也就徐瑾去林場上下工時,能在村裡看到他的身影。

回到家,程雪開啟紅封,裡面包了十文錢。

李懷洗漱完回來看到銅板,笑眯眯問:

“娘,這些夠給您買簪子嗎?”

買簪子?

“你不是說要娶媳婦嗎?”

“媳婦跟娘比,還是娘重要。”小人精李懷忙不迭表態。

程雪知道他小腦瓜有很多奇思妙想,估計這是又想到啥了,然後過來“表忠心”。

輕捏他的小臉兒,笑著搖搖頭。

“這些錢不夠買簪子,但是四蛋可以把它攢起來,留著以後用。”

“那娘幫我攢吧。”李懷邊說邊脫衣服,乖乖鑽進被窩。

程雪笑著把錢收起來,看著給蔣家的添妝,又數出五十文放裡。

當初李暉中舉、中秀才,蔣家來了兩份禮。她原本準備六尺棉綾布跟五十文錢,如今滾床給這麼多,她也不能佔便宜,湊一百文好看。

蔣立強是這些,蔣立弘也得是這些,不偏不倚。

外面北風呼呼吹,明天這頓大席,只怕不能在院子裡吃了。

往炕洞裡添了兩塊木頭柈子,換上夾棉睡衣,摟緊李懷這個小火爐,合上眼睛。

又好些天沒收到李暉信了,李忠最近總往驛站跑,可惜無果。也不知道他們爺仨面對南邊的魔法攻擊,有沒有抗住,手會不會生凍瘡。

“阿嚏——阿嚏——阿嚏——”

李暉狠狠打了三個噴嚏,低頭一看,剛剛寫的文章全部毀了。

肖清霖站起身,幸災樂禍的咂舌道:

“哎呀呀,哥白寫這麼多了,這要是龐老看到,肯定也得罰你。”

前天他剛挨罰過,可輪到他報仇了。

李暉揉揉鼻子,努下嘴說:

“你最好回頭看看你的,別怪我沒提醒你。”

“什麼?!”肖清霖激動轉身,動作幅度很大,頓時碰到了桌角。

好在他的紙賬離磨很遠,並沒被波及。嚇得趕緊回去重新坐下,不敢嘚瑟。

“哥可真壞,就知道嚇唬我。上次我挨罰、哥笑話我,這次還不容許我報仇?”

李暉低頭奮筆疾書,並不理他。

要說老天想眷顧一個人,那還真沒處講理。龐老今兒回來的比以往都晚,李暉先他一步進屋前寫好,然後放下毛筆。

老爺子批閱文章,意料之中李暉寫的最好。周飛不服氣,拿過來讀過後眉頭緊鎖。肖清霖也一臉困惑,講道理他跟周飛都是童子功,就算不能寫的比李暉好,但也不至於差這麼多。

哪裡出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