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恨自己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但李存嚴已經回來覆命,不可能再讓他下山。

堂堂黑翼堂統領,可不是她隨意驅使的下人。

她精神接連受到重創,如今想起子昂的名字,腦海中某根筋還隱隱作痛。

她溫言軟語送走了李存嚴,才又帶著寶寶躺回床上。

山上她信任之人,只有三人。

一是寶寶,二是陸恆,三是李存嚴。

既李存嚴不能下山,還可找陸恆幫忙。

寶寶一聽去找陸恆哥哥,立刻一蹦三尺高,神色嚴肅,“娘放心,我會一字不落跟陸恆哥哥講清楚的。”

蘇穎見狀慈愛的摸摸他小腦袋,“去吧。”

陸恆這次比李存嚴慢了許多,半個時辰後方歸。

他恭恭敬敬給蘇穎行禮,“二公子說他並不清楚大公子的行蹤。”

蘇穎滿心迷惘,這是什麼情況?

子昂明明說他殺了榮大哥,那到底是在哪裡殺得?

為何李信都不知道?

還是說李信故意隱瞞自己?

她毫無頭緒,只能將事情暫且擱置。又問道,“山上情況如何?”

陸恆知她想問什麼,老老實實答道,“谷堂主和姚堂主一直在密探,至今未出房門。鄭堂主和王堂主尚無異動。”

這倒是出乎蘇穎的意料。

她本以為鄭萬會是最活躍的那個,誰知,他倒是按兵不動。

蘇穎本不想理會青龍寨的爛攤子,反正寶寶也不喜歡這裡,她大可以帶著寶寶遠走高飛。

但是盼盼在李信那裡。

她便只能帶著寶寶回李信處,李信又對寶寶很是厭惡。

到時寶寶該如何自處?

罷了,多思無益,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穎帶著眾人給子昂辦了隆重的葬禮,直到棺材封土的那一刻,蘇穎才明明白白告訴自己,原來子昂真的死了。

她悵然若失,那顆每時每刻都在劇烈跳動的心彷彿缺了一角,再也無法痊癒。

她把寶寶託付給了李存嚴,讓李存嚴教寶寶武功。

自己帶著陸恆下山去接盼盼。

蘇穎明顯能感覺到青龍寨人心浮動,雖然四大堂主暫時沒有異動。

但是私底下小動作不斷,幾個堂主經常三三兩兩的會面密談,具體談些什麼,她不關心也不想問。

只要李存嚴不反水,她和寶寶就可安枕無憂。

李信帶著千重樓之人仍然駐紮在十里鋪,彷彿一直在等她前來。

蘇穎開門見山朝他要孩子。

李信嘴角噙笑,一身月白絲質長袍襯的他身姿俊秀,衣服上用暗線繡著繁複的清雅竹葉,整個人如朗朗清風明月,讓人迷醉。

“青龍寨四大堂主各懷鬼胎,阿穎怎麼如此大膽,竟敢帶著盼盼深入虎穴?”他話語輕柔,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蘇穎剛想反駁有李存嚴在,她們母子定能安全無虞。

但是看到李信瞭然於心的老神在在模樣,又將話咽回了肚子裡。

“二公子覺得我該怎麼辦?”

他似乎就在等蘇穎說這句話,聞言慢條斯理道,“不若讓四郎帶些人隨你回山,那孩子對你很是親近,必不會讓人隨意傷你。”

這個提議,蘇穎倒是覺得可以。

只是,她仍不放心,“那盼盼呢?”

“千重樓上下誰不知我把盼盼視做親女,你且放心把盼盼留在我這裡,待青龍寨局勢穩定了,你再接盼盼回去。”

他安排的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一絲錯。

蘇穎只能同意。

李信命人送來盼盼,道“我是在河邊的巨石後找到她的,尋到她時,她已憋的臉色發紫。應該是被人點了穴道哭不出來所以氣成這樣的。”

“這氣性也太大了些。”

蘇穎接過盼盼,盼盼一見她就哇哇大哭,小腦袋左搖右擺就是不要她抱。

蘇穎看她哭的可憐,也被她帶的勾起傷心事,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眼看這一大一小都哭成了淚人。

李信接過盼盼,輕輕哄了哄,用手戳她鼻子,“小東西,不許惹阿穎傷心。”

神奇的是,李信一接過盼盼,盼盼便不哭了,咿咿呀呀衝李信笑。

蘇穎心頭苦澀,直愣愣的看著相處和諧的二人。

李信心思玲瓏,自然不可能任她傷春悲秋。

果斷又將盼盼送進蘇穎懷裡。

盼盼一看是蘇穎,剛要張嘴大哭。李信就站在蘇穎身後,將心愛的女人整個圈在懷中,命令襁褓中的嬰孩,“不許哭。”

小丫頭不僅不害怕,反而被他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比起李信,彷彿蘇穎才是那個外人。

她知道不能怪盼盼,她正是認人的時候,自己又離開她那麼久,盼盼不認得她也正常。

但話是那麼說,蘇穎還是覺得委屈難受。

李信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覺得懷裡的姑娘又瘦弱了些,“阿穎,別傷心,孩子還小不懂事,等她大了便好了。”

“嗯。”蘇穎低低應了一聲。

而後,她帶著四郎和吳三通等人返回了青龍寨。

這行人皆是以前隨著李信下山的龍虎堂精銳,個個武功不凡,且對青龍寨瞭如指掌。

有了這群人傍身,蘇穎終於可以睡個安心覺了。

蠢蠢欲動的堂主們也漸漸安分了下來。

青龍寨逐漸又恢復成了以往的樣子。

一晃三個月過去。

山上井然有序,弟子們各司其職。

寶寶也每日跟著李存嚴練武練的廢寢忘食。

蘇穎只看過一次寶寶練武的樣子就再也沒去了。

她怕自己心軟,怕自己婦人之仁,就選擇視而不見。

小小的寶寶還沒梅花樁子高,卻要每日在梅花樁上練習步法,看他一次次從高處摔下,蘇穎心痛難忍。

但她知道這是成長必須要受的苦難!

若是貪圖安逸,只怕寶寶活不到成年。

她本想帶寶寶一起下山,但寶寶卻不肯,“過幾日師父便要教我武功心法,我不能半途而廢。”

蘇穎也不勉強他,只帶著四郎下山了。

四郎現在對她冷若冰霜,莫說是笑臉,便是一個眼神都千奉。

如非必要,根本不會主動與她多說一個字。

蘇穎也覺得自己之前跟他說話語氣太重了,可能損害了少年人的自尊心。

為此,數次向四郎道歉,四郎都無動於衷。

對著她,依舊是一張死人臉。

四郎如今已快十四歲了,他身高已和李信差不多,只是身形仍是少年,顯得肩膀單薄,身姿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