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完全沒注意到他說了什麼。
她站起身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在屋裡亂轉。
“阿穎,你找什麼?”李信攔住了瘋瘋癲癲的蘇穎。
“我找馬車,怎麼沒有馬車啊?”她茫然無措的衝著李信呢喃,說著說著崩潰大哭起來。
李信沒想到陸子昂的死對她打擊這麼大。
看著原本聰明狡黠的阿穎變成如今六神無主,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既心疼又無奈。
李信輕拍她後背,“阿穎別急,馬車在帳子外面,我帶你去看。”
蘇穎迫不及待催他帶路。
馬車是找到了,可是子昂身體僵硬,根本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坐進馬車內。
蘇穎又急得大哭,“怎麼辦?這下該怎麼辦啊?”
她現在簡直像個無理取鬧的孩童般只會哭,李信心疼不已,耐著性子柔聲安撫,“我來想辦法,你別哭,別哭了。”
蘇穎痴痴傻傻的坐在子昂身邊,一動不動。
最後還是李信找了個板車把子昂放上去,蘇穎自發陪著子昂一起坐在簡陋的板車上。
他們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就走到了青龍寨營帳附近。
青龍寨眾人以為千重樓的人又打過來了了,於是紛紛拿起兵器禦敵。
李存嚴眼見前方一片混亂,躍上樹梢定睛一看,竟看到了躺在板車上的少主和少夫人。
他隱匿行蹤來到蘇穎身邊,“少夫人,屬下帶你離開。”
蘇穎雙眼直勾勾看著前,“李存嚴?你看看,子昂是不是死了?”
李存嚴大吃一驚,少夫人這是何意?
他看了看板車上安詳睡著的少主,大著膽子摸了摸少主的脈搏。
而後,驚的退後數步!
少主已然沒有了脈搏!
“李存嚴,你說啊,你說子昂是不是死了?”蘇穎像個孩子般追問不停。
李存嚴心神巨震,少主居然死了?
青龍寨群龍無首,以後該何去何從?
黑翼堂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青龍寨主人。
如今,少主已死,小少爺年幼,黑翼堂該如何抉擇?
他備受打擊,一時失了言語。
良久,李存嚴才緩緩道,“是千重樓的人下的手?”
但是,就憑千重樓,有什麼本事殺得了少主?
李存嚴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
“你也覺得子昂死了嗎?”蘇穎認真追問道。
“少夫人,我們還是儘快讓少主入土為安吧。”畢竟主僕一場,李存嚴不忍心他就這樣死不瞑目。
“你也覺得子昂死了?”蘇穎自說自話道,“原來子昂真的死了,不是我在做夢。”
她眼睛空洞洞的,像個沒有生命的傀儡娃娃。
李存嚴看她整個人都不太正常,小心翼翼安慰道,“少主之死,黑翼堂絕不會坐視不管。少夫人放心,我定會為少主報仇雪恨!”
這句話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蘇穎!
她混混沌沌的大腦終於清醒。
對,子昂是被人害死的,她要為子昂報仇!
“你說的沒錯,我們要給子昂報仇!”她眼睛恢復了神采,目光堅定道,“李統領,錢一通何在?子昂臨死前親口所言,說是錢一通給他下毒。”
“錢老?”李存嚴不可置信,錢一通是少主的師父,少主一身武藝全都是錢老親自傳授,錢老為何要毒死少主?
這根本毫無道理!
蘇穎倏然起立,看向青龍寨方向,“李統領可願同我上山?”
“屬下願往!”
兩人帶著子昂屍身現身青龍寨營帳,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且不說四大堂主如何大驚失色,便是底層弟子也是人心惶惶,謠言四起。
鄭萬最是滑頭,在蘇穎面前也早就混了個臉熟,此時最先開口,“非是我等不信少夫人,但錢老乃當世奇人,又劍法一流。我等……”
這便是不願出頭的意思了。
蘇穎也沒想著逼他們送死,聞言扯了扯嘴角,“不需諸位動手,只需和我一起去與錢一通對質即可。子昂不能這麼稀裡糊塗的死去!”
鄭萬斂眉思索,沒有開口。
谷天歌與姚鳳鳴對視一眼,皆靜默肅立。
一向沒有存在感的王尚更是低垂著頭不敢與蘇穎對視。
蘇穎看著面前這幾個明哲保身之人,只能將希望放在李存嚴身上。
她美目流轉,雙眸含淚,絕美臉龐悽楚動人,未語淚先流,滿含希冀的看著李存嚴。
別說李存嚴,便是世上任何一個男人都抵抗不了。
他心裡喟嘆一聲,認命吧!
李存嚴跪地抱拳,聲如洪鐘,義正言辭道,“黑翼堂絕不會讓少主死不瞑目,屬下但憑吩咐。”
鄭萬心思活絡,本在考慮要不要去飛星島請李榮回來主持大局。
李榮做了十多年的少主,重返青龍寨也可以說是人心所向。
最重要的是,李榮為人謙卑良善,山寨上下有口皆碑。
若是由他重新掌權,想必也不會太過難為他們這些底下人。
亦或者可以去找回四少爺,四少爺年紀小,耳根子軟,好操控。
到時若是籌謀得當,他便可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惜,李存嚴的話戳破了他的美夢。
一旁鵪鶉似的王尚見黑翼堂表態了,立刻誠惶誠恐的表示願聽少夫人調遣。
姚鳳鳴和谷天歌向來一個鼻孔出氣,見狀也拱手道,可隨少夫人同去。
鄭萬被他們搶了先,成了最後一個表態的,只好言不由衷的點頭同意。
但他不願就這麼被比了下去,一臉痛心的表示板車破舊,有損少主威儀。他已命人為少主準備了玉棺,可將少主尊體移至玉棺內。
蘇穎真誠的向他道謝。
就在眾人忙忙碌碌時,蘇穎央求李存嚴帶她回了千重樓營地。
她直奔三郎住處。
三郎聽了她所求,二話不說拿了兩把槍給她。
蘇穎只拿了一把塞進袖中。
又問三郎要了許多小炸彈貼身收好。
做好一切準備後,蘇穎鄭重與三郎告別。
再次小心翼翼確認藏好的東西都妥帖收好後,她懷著滔天怒火隨李存嚴啟程。
她此行只有一個目的,且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蘇穎與眾人匯合後,一行人直奔錢一通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