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嚴厲的刀疤臉此刻聽著手下大聲吵嚷也不斥責。
只見他將拇指和食指放進口中,然後口中呼哨聲起,似林中不知名鳥雀鳴叫。
山上立時便有回應,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一片清脆鳥鳴聲。
蘇穎把刀疤臉動作不動聲色的收入眼底,暗暗心驚,居然還有暗號!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大勝和幾個黑臉漢子也興奮的互拍肩膀,看樣子很是暢快,“趕了這麼久的路,終於到家能好好歇歇了”。
“是啊,這些天可累死老子了。”
“終於能回山上了。”
山上???
難道她是被流放到了荒山上嗎?
蘇穎一邊思索一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山中的小路,那山上唯一的出口。
不多時,蜿蜒曲折的山上小路上疾馳下來一批騎馬的黑衣男子。
一看便知訓練有素。
馬上男子盡數腰配長刀,隊伍有序前行,馬蹄揚起塵埃無數。
為首那人不過十七八歲,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俊朗,眼神明亮,一看便忍不住讓人心生好感。
他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徑直走向刀疤臉男人,“三叔,你終於回來了,父親這幾日都在唸叨你,我也盼著你回來”。
刀疤臉,也就是吳三通,也難得露出笑容,拍拍那年輕人肩膀道“確實是耽擱的久了些,好在不負錢老所託,把人都毫髮無傷的帶回來了”。
那少年從始至終沒看吳三通身後的蘇穎和那些女子,攬著吳三通肩頭“三叔快隨我上山,父親和幾位叔伯都等著給你接風洗塵呢。”
吳三通不敢託大,忙道“那我們速速去見寨主”。
後又想起什麼似的,扭頭對大勝道,“把她帶上一起去見寨主,剩下的女人都鎖進營寨”。
蘇穎愣愣看著吳三通指向自己的手,來不及反應,已被身旁看守的漢子拽著胳膊往前拖去。
蘇穎此時終於有點慌了,她帶著鐵鏈子走了二十天的路也沒慌過。
此時卻腿腳直打顫,幾乎站立不住,“什麼寨主,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這是要幹什麼,什麼寨主,什麼營寨???
難道他們不是官兵,而是土匪??
她這是進了土匪窩了嗎!
大勝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往步步後退的蘇穎。
“小美人,寨主既要見你,可由不得你說不。”
蘇穎腦海中閃過剛剛那幾個男人的話語,一顆心墜到了谷底,暗暗想到:“難道是要我去做山上的妓-女?”
“不要,不要,我不去,”蘇穎突然尖利的叫了起來。
這二十天積攢的委屈一瞬間全爆發出來,她歇斯底里大哭大鬧,“我不要在這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其他女子都被蘇穎哭聲感染,也全都悲從中來,一個個哀哀哭泣起來。
“我想我爹我娘了,我家中還有個阿弟,我也想我阿弟了。。。”
“我想我阿奶了,我阿奶含辛茹苦把我養大 ,我還沒報答她老人家呢,嗚嗚嗚嗚…”
“我去年已經定了親,今年就要嫁給曾二哥的,誰知道居然被擄到了這裡,我哪裡還有臉見曾二哥,嗚嗚嗚…不如死了算了!”
姑娘們都低低哭泣起來。
吳三通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厲聲到“都給我閉嘴,再敢出聲,現在就把你們大卸八塊扔在路邊,讓你們暴屍荒野死後成孤魂野鬼。”
鬼魂之說嚇住了諸位姑娘。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死後無人收斂屍身,真的變成了孤魂野鬼。
蘇穎卻根本不怕什麼孤魂野鬼。
只怕自己真的落到那等毫無尊嚴被蹂-躪的地步,仍是大哭不止,歇斯底里喊道“你們現在就殺了我吧,我不可能跟你們上山被你們凌-辱!!!”
原來她一直錯了,大錯特錯。
她以為自己是犯了事被押解的囚犯,以為自己只要肯堅持,熬過這些苦日子,以後可以找機會恢復自由身。
自己到時可以想辦法再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現在自己就要去土匪窩裡被凌-辱踐踏,讓她如何堅持下去?
想到剛剛這幾個人如有實質的淫笑和淫邪目光,她寧願去死。
剛下山的領頭年輕男子看著面前混亂的場面,有些猶疑的開口:“三叔,不如讓我去勸勸。”
吳三通只會殺人不會安慰人,聞言鬆了口氣,道:“少主,請!”
雖然這年輕人比起虯髯大漢吳三通可以說是眉清目秀,丰神俊朗。
可是看他一步步靠近,蘇穎還是忍不住後退兩步,警惕的看著他。
他注意到了蘇穎後退的動作,不再上前,溫和的笑道,“姑娘莫怕,我叫李榮,姑娘叫我榮大哥便好。”
呵,長的再好也是個土匪!
再說張口就讓人喊哥哥,量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蘇穎提防的望著他,沒有出聲也沒有繼續哭。
李榮見她神情緊張,仍然沒有放鬆警惕,溫聲道:“姑娘不用擔心,我知道姑娘在擔心什麼,但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姑娘身份特殊,到了山上只會被視為座上賓,絕不會有人欺辱姑娘。”
“姑娘這一路行來,應該也感覺到了吧。三叔雖看著兇惡,卻最是照顧女子,若不然,姑娘你這一路也不會安然無恙了。”
蘇穎舉起了自己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你管這叫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