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

大焱皇朝,葉家。

百里長廊中,一道身影匆匆而行。

此人氣息浮動,極為強悍,卻已是築基之境。

細細看去,這人年輕,面白無鬚,眉宇間與葉孤雲有幾分相似。

只是相比葉孤雲的孤寂、冷傲,此人看上去要溫和許多,給人容易親近之感。

他,正是葉孤雲的兄長,葉塵風!

此時,葉塵風腳步匆匆,向著長廊盡頭的映星湖走去。

在湖水中央,有一處孤石,一名老者走在其上垂釣。

老人清瘦,老態龍鍾,看著很是沒有精神,垂釣途中竟在練那點頭之功,顯然已經昏睡。

只是在葉塵風臨近映星湖的時候,老人才睜開雙眼,略綻神光。

“站住,步履匆匆,成何體統。”

蒼老嘶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鹹不淡,卻讓葉塵風腳步一頓,面露緊張之色,趕緊抱拳,恭敬地道:

“事有所急,塵風無意驚擾祖爺爺,還望祖爺爺原諒。”

“我葉家清貴,自當有風清雲淡之態,怎可因些許小事面現急態?”

葉塵風看了眼湖心垂釣的祖爺爺,目露欽佩。

不愧是藏體之境的大修士,這種風輕雲淡,他還要學很久啊。

深吸一口氣,葉塵風當即冷靜下來,不疾不徐地道:

“塵風驚擾祖爺爺,實乃有事彙報,此事,當與邊境小宗,歲寒宗有關……”

葉塵風話還沒說完,祖爺爺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歲寒宗?歲寒道人所立之宗?”

“呵呵,千年之前,歲寒一脈何其風光,我葉家老祖都要與其稱兄道弟。”

“不過千年,我葉家於皇朝鼎盛,歲寒一脈卻成了山野小宗,呵呵,當真是……物是人非啊。”

老者言語多有感慨,更多的卻是對歲寒宗,對歲寒道人的輕視。

感慨完了以後,他才讓葉塵風繼續說事。

葉塵風點點頭,繼續不疾不徐。

“葉家弟子葉孤雲入歲寒宗,欲得其中機緣,但是,就在剛剛,長命樓中傳來訊息,孤雲命牌碎裂,或已經身隕。”

他話音才落,湖心老者身影已經消失,來到他面前。

一張老臉褶皺橫生,但其雙眼卻是神韻流轉,鋒銳異常。

他看著葉塵風,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說,孤雲命隕歲寒宗?”

“應當是,根據何老早先傳回的訊息,孤雲已經去了歲寒宗機緣之地,不久前,命牌才碎,應當是身隕其中了。”

聞言,老者目光一閃,一股怒火從他身上陡然升起。

旋即冷笑幾聲,聲音肅殺。

“好好好,本來看在歲寒道人與葉家老祖的情分上,讓葉家弟子入他宗門,好為他傳承續命,結果這宗門,竟連一個弟子的性命也保不住,既如此,此等宗門,也沒必要存在了。”

說完,老者掃了眼葉塵風。

後者會意,立即告退。

很快,葉家之地震動起來。

一架百丈寶船緩緩升起,在無數人注視中飛向天際。

……

碎境。

天梯之前。

徐浩與李清越看著面前的天梯,神情略有凝重。

這天梯並不華麗。

雖然是懸浮於空,還有精雕細琢,看著頗為神奇。

但實際上,那些懸浮而上的臺階有不少都已斷裂。

雕琢細緻的地方也有許多位置都已破損。

三十六步天梯,最完整的地方,就是上方盡頭處的三塊臺階。

一塊如風,青韻流轉,有寒意擴散。

一塊如火,紅而耀眼,在靜靜燃燒。

一塊如雷,刺眼閃爍,有銀蛇環繞。

整個天梯連貫一體,能明顯感覺到歲月的沉澱、洗滌。

唯獨這三塊臺階與眾不同,格外引人注意。

徐浩和李清越第一時間便注意到這三塊臺階,心中立即明白,這就是所謂的三災。

登上去,便是完美築基。

只是,這天梯很狹窄,顯然只能夠一人透過。

徐浩和李清越誰能透過,還需要打過一場。

念及此處,徐浩與李清越對視一眼。

隨後,兩人極有默契地向兩邊退去,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李清越握緊寒霜,目光直視徐浩,戰意升…問號升騰!

秀眉皺起,李清越看著徐浩,有些不解,“徐師弟,為何躺下?”

“累了,不爭了,師姐你上去吧。”

聞言,李清越眉頭皺得更緊,“你這是……打算讓我?”

看著李清越這模樣,徐浩下意識的覺得有些危險,當即說道:

“當然不是,只是跟那個葉孤雲打得久了,我消耗有些大,是真累了!”

“無妨,我可以等你恢復,然後再打。”

“不不不,重點不是打不打,而是……”

徐浩搖頭,話語微頓。

看著那天梯,他猶豫數息,才接著說道:

“師姐,就是,修士某些時候會有那種心驚肉跳,眼皮直抖的感覺……你懂我意思?”

“不祥的預感?”

“是這個意思。”

徐浩拍了下巴掌,表示認可。

“我在看到這個天梯的時候,除了覺得它古老以外,就有那種心驚肉跳,將遇死局的強烈感覺,我覺得這個天梯登三災,可能不適合我,所以我才說不爭了的。”

聞言,李清越雙眼微眯。

她怎麼就沒有什麼心驚膽戰的感覺呢?

雖然直覺徐浩說的話可信,但李清越總覺得徐浩有所隱瞞。

不過……無所謂,誰還沒點私密之事呢。

念及此處,李清越收劍入鞘,向著徐浩微微點頭。

“權且當你說的是實話好了……嗯,終究是少了一層爭鬥, 讓我修行順利一些,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小意思小意思,靈韻築基也不錯的,我要真想追逐完美築基,三災道臺,大不了半年後再來嘛,反正半年開一次碎境。”

聞言,李清越微微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而是往天梯走去,去完成她的築基。

見李清越熄了鬥爭的心思,徐浩略微鬆了口氣。

隨後,他看向天梯,神情有些凝重。

對李清越所言,他並沒有隱瞞。

這天梯確實讓他生出了心驚肉跳之感,甚至有種抗拒之感。

就連他的丹田劫字都在震動,似乎不願意離天梯太近。

那一刻,徐浩便明白。

登三災,三災道臺與他無緣。

不過徐浩又能清晰感覺到,他徹底點亮劫字上後續暗點,最終完成築基的機緣就在這天梯中!

所以徐浩才會選擇不爭。

一來成就李清越完美築基,二來則是觀察李清越登階,看能不能捕捉到那一絲機緣。

若毫無收穫,他便等半年,再來試試這天梯。

大不了不登那風雷火三階。

……就是可能會給半年後來競爭的弟子造成一些傷害。

嗯,到時候估計也懶得說對不起了。

胡亂想著,徐浩仔細看起了李清越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