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季銘軒說了不知道多少話,把這些年沉默寡言省下來的言語全部補上了。

好在凌薇沒有再發熱,也沒有再心律失常。

八點半醫生上班的時候給她檢查過,確認沒有危險了,轉入了普通的病房。

雖然她人還是沒有醒,但是季銘軒還是堅持給她擦臉擦手,她是一個愛乾淨的小姑娘。

……

六月十五號,凌薇昏睡了十一天,宋曉霞也離開了十三天。

陽光明媚的天氣,季銘軒卻覺得心涼的像冰窖一樣的,這些天反反覆覆的檢查,凌薇身體沒有任何的的問題,可是人就是沒有醒過來,季銘軒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她要是真的一走了之,他就用什麼方法跟著她去,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她。

外面的天氣十分炎熱,夏雨桐滿頭大汗的到了醫院,把帶來的水果放到床頭櫃上面,

“軒哥,你去收拾收拾吧,薇薇醒了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她該心疼了。”

此刻的季銘軒黑眼圈趕上了大熊貓,鬍子拉碴的,凌薇最愛的藍眸也佈滿了血絲,看著實在是狼狽。

聽了夏雨桐的話,季銘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扎手了,

“都快半個月了,她會醒的對不對?她睡夠了她就醒了。”

夏雨桐堅定的道,“軒哥,她會醒的,她現在只是用這樣的方式去告別奶奶,消化自己的傷痛,她那麼愛你,她不會捨得丟下你的。”

季銘軒不確定的問道,“真的嗎?她會因為捨不得我醒過來的嗎?”

夏雨桐點頭,“嗯,我們要相信她,快去收拾收拾吧,薇薇可是有顏控本質的。”

季銘軒起身出去收拾自己了,醫院附近是有理髮店和浴室的。

去買了乾淨的衣服,洗澡後修剪了凌亂的頭髮,颳去鬍鬚,那個帥氣的季銘軒又回來了。

……

季銘軒走後,夏雨桐坐到了他剛剛坐的位置,給凌薇按摩著手臂,

“薇薇,你要是再不醒過來,季銘軒可就活不下去了,我看著他已經撐不住了,要不是你還有呼吸,他現在估計早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媽媽說雙向奔赴的感情最美好,你們都願意為了彼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你真的捨得你的軒哥嗎?”

夏雨桐話說完手機鈴聲響起,是夏林打來的,她起身去了病房外面接電話。

床上的凌薇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淚,手指也動了動。

夏雨桐接了電話,等季銘軒回來之後就匆匆忙忙的回家去了,好像是馨嫻生病了,突然暈了過去。

……

季銘軒乾乾淨淨的坐回他坐了十多天的椅子上面,中午的陽光更加明媚了,眷戀的摸了摸凌薇的臉蛋,短短的十幾天,她瘦的臉上都沒有肉了。

“薇薇,你還沒有睡醒夠嗎?成績出來了,夏天也來了,你是不是也該回到我的身邊了?”

“好。”

一個極其小聲的好字在病房響起,就像剛剛學說話的孩子一樣,說的很費力。

季銘軒愣住了,他剛剛是不是幻聽了?可是這是單人病房,他剛剛好像是聽到了好字。

激動的握住凌薇的手,“寶貝兒,你醒了是不是?你聽到我說話了是不是?”

凌薇努力的想要回答他,可是喉嚨乾澀的他.說不出話,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回握季銘軒。

季銘軒這次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他手忙腳亂的去按床頭燈呼喚鈴。

一分鐘不到,病房呼啦啦的來了一群醫生,老醫生,實習生,護士一大幫,凌薇病的蹊蹺,早已經成了醫院討論的活病歷。現在得知人醒了全部都過來看看。

一個一個的醫生去檢查她,凌薇眼睛還沒有睜開,她還在努力的和黑暗做鬥爭,想要睜開眼睛去看看季銘軒,可是還沒有睜開眼睛,就感覺到有不少的人在扒拉她,光是聽診器都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著急的季銘軒反而被擠到到後邊,伸著脖子看床上的人。

凌薇在一眾醫生的討論聲中睜開了眼睛,眼神從每一個人身上看去,最後定格在一群醫生後面的季銘軒身上,僅僅是一片衣角,她也知道是他。

醫生問了她幾個問題,凌薇只是點頭,眼神還是看著那個片衣角。

她需要靜養,醫生們也沒有多停留,問了該問的就離開了病房。

季銘軒這才得以到凌薇床邊,這些人都是救薇薇的人,他不能沒有禮貌,不然他早就一腳一個全部踹飛了,看不見他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他這邊嗎?還堵著。

季銘軒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醒了就好。

說話間一滴眼淚落在了凌薇的臉上,是失而復得的喜極而泣,是一個七尺男兒慶幸的淚水,慶幸她還在。

凌薇用自己額頭去蹭他的頭,“水。”

一個字說的她喉嚨發疼,她迫切的需要水。

季銘軒倒了溫水給她喝,貼心的找了吸管,十多天沒有喝水的凌薇,才喝兩口就嗆的咳嗽了起來,季銘軒連忙給她拍背,她昏睡的這十多天肺炎是治的差不多了,可是還沒有痊癒,而且季銘軒是真的被嚇到了,聽不得她咳嗽。

喝了半杯溫水,凌薇嗓子沒有那麼幹澀了,好了許多,輸了十多天營養液的她身上沒有一點點力氣。

看著床邊瘦了,也憔悴了的季銘軒,她抬起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臉,見她費力,季銘軒連忙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凌薇感受著他的體溫,“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短短的幾個字她說的斷斷續續。

季銘軒搖頭,“只要你醒了,我就知足了,謝謝你還願意留下。”

凌薇笑著看他,又有些昏昏欲睡。

季銘軒親了親她的手,找話和她說,真的怕她再一睡就是半個月。

“你可以說話了?”

凌薇,“嗯,就是,有,些吃力。”

季銘軒安撫她,“別急,慢慢來,你大病初癒,身體還沒有恢復,等你慢慢的好起來,就一切都好了,成績出來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查,報同一所大學,夏雨桐和許高也等著你呢。”

凌薇點頭,哪怕是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是貪戀都看著季銘軒的臉,她朝思暮唸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