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的眼中蘊藏著憤怒的烈火,恨不得將陸凌風燒得一乾二淨。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織,火光四現。
林二到死都不會忘記那刻骨銘心的三天。
就是陸凌風跟著當時的刑警隊長用“軟刑”逼供的方式讓他認罪的。
陸凌風的嘴角微微一翹,語氣陰陽地說道:“既然改造出來了,就該好好地洗心革面重新開始!”
“在這裡,就只有兩類人。一類是警察,一類,是罪犯!”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笑地看著林二,那意味不言而喻。
林二強壓著心中的怒火,低沉地說道:
“十年前,你冤枉我殺人!”
“十年後,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讓你這樣的人當警察,不知道會害了多少人!”
陸凌風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十年不見,你現在倒是變得牙尖嘴利能說會辯了!”
“但,這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在這裡胡說八道!”
說著,他靠了過來,在林二的肩膀上拍了拍,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你最好老實一點!”
“否則,我可以讓你再進去重溫一次!”
林二心中怒火越盛,拳頭已經抓得咔咔的作響。
陸凌風冷笑著換了一副和氣的笑容,對吳雙說道:
“吳雙同志,你放心!”
“不說吳凌嶽女士是你的姑姑,就算是普通一個老百姓,我們也會認真調查,秉公執法!”
“絕不讓一個罪犯逍遙法外!”
說這一句的時候,他的眼神是瞥向林二的。
吳開明見此情形,正好就坡下驢,於是拉著吳雙急切地說道:
“走吧!跟我回去!”
“陸隊長年輕有為,屢破奇案!”
“這次的案子是局裡特意讓陸隊長接手,就是希望借陸隊長的能力迅速破案!”
“你就不要在這裡添亂了!”
吳雙惱怒地再一次甩開了吳開明的手,直接躲到了林二的身後。
“我不相信他們!”
吳雙心直口快地說道。
陸凌風看著吳雙的樣子,眼中露出了陰狠之色,卻是一張笑臉隱藏了起來。
“呵,你寧願相信一個殺人犯的話,也不願相信我們這些同事維護正義的拳拳之心?”
這話太厲害了!
直接挑起了在場所有的警員對吳雙和林二的憤怒。
吳開明臉色大變,卻也怕引火燒身。
但是吳雙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毫不畏懼地衝了進去,依次指著白板上的窗簾和椅子腿上膠帶痕跡,還有姑丈的手腕,鏗鏘有力地說道:
“窗簾繩!”
“膠帶印!”
“沒有淤痕!”
“你們當中誰能看出我姑姑被兇手用窗簾繩和膠帶綁在椅子上的?”
吳開明聽了之後,驚呆了!
現場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
顯然,他們都和吳開明一樣吃驚,完全沒有想到這一茬。
吳雙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胸口高低起伏著。
爽快!
好像憋了很久的濁氣被她全部吐了出來。
陸凌風也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冷笑著說道:
“誰說我們看不出來的?”
“事實上,我們已經掌握了第三人的資訊,正準備帶回來問話!”
“怎麼?”
“難道我們二隊的所有調查進度要時時刻刻向吳雙同志彙報不成?”
吳雙身體一顫,呆若木雞,被雷劈得外焦裡嫩的。
陸凌風心中冷笑:到底還是太年輕了!還好,剛才拿到了監控影片發現了在案發時間有個女人出現在了死者家門口。既然吳雙這麼說,那麼這個女人的嫌疑很大!
吳開明這時候已經顧不上這張老臉了,拉著傻眼的吳雙就往外走。
任何刑事案件在偵破之前都有保密性。
陸凌風在程式上沒有錯。
反而是吳雙這樣冒冒失失的違反了條例規定。
回到辦公室,吳開明神秘兮兮關起門來,突然問林二道:“她說的那些,是你推理出來的?”
林二點了點頭。
吳開明突然一拍桌子,怒斥著說道:
“胡鬧!瞎幾把亂搞!誰給你看卷宗的?誰給看照片的?”
林二指了指身邊的吳雙。
賣起來,毫無壓力。
吳開明氣得七竅生煙,抓耳撓腮!
最後,一拍桌子!
“停職!回去深刻反省!”
“沒有意識到錯誤,就別回來上班!”
林二白了他一眼:還以為有多嚴重呢!不就是停職嘛!
“還有你!”
吳開明惱怒地瞪了一眼林二。
這讓林二呆了:好像我不是你下屬吧?
吳開明擺了擺手,喝道:
“都給我滾出去!”
兩人就這樣灰溜溜地被吳開明趕出了警局。
吳雙顯得挺不好意思的。
“對不起啊,林二,我不知道他們已經查到了兇手的資訊……”
林二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護食明顯,“你想要退錢?”
吳雙搖了搖頭。
“不用!你剛出來應該沒什麼錢吧,那錢你就留著吧!”
“謝謝你今天幫我!”
說著,吳雙很誠懇地給林二鞠了一躬。
林二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心裡還是隱隱地有些擔心。
他接觸屍體看到的分明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合夥行兇,也就是說現場有四個人。
但是,剛才陸凌風說“第三人”的資訊,希望他能順藤摸瓜找出真正的兇手吧。
“各取所需!你不用謝我!”
林二很平淡地說道。
“走了!”
說完,他就擺了擺手,瀟灑地離開了。
他騎著六百塊買來的八手電動車回到了城中村三百一月的單人間。
斑駁的牆上貼著十年前那件殺人案的各種花邊新聞,還有一張老舊的合影。
照片上,五個十八歲的男孩和一個女孩的臉上洋溢著青春最純真的笑容……
新聞和合影的下面是一張書桌,上面堆滿了磨花了的書籍。
《犯罪心理學》《血液的研究》《刑偵八虎》《神探李常玉》等。
他進了洗手間開始熟練地洗菜、煲粥。
今天得了一萬塊錢,他特地買了一隻老母雞熬了一鍋鮮嫩的雞湯。
然後裝進保溫飯盒,又換了一套乾淨整潔的衣服,整理一下頭髮這才出門。
心情不錯,經過花店的時候,他還特意拐進去買了一束康乃馨。
老闆娘說,可以放至少七天不會枯萎。
帶著雞湯和鮮花,林二躊躇滿志地趕到了市中醫院。
在病房前,林二整理一下自已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開病房的門。
“媽!”
他面露笑容地叫喚著,走過去,很自然地將東西放在病床的床頭櫃上。
母親何秀玉披頭散髮,面如枯槁,看見他,就好像見鬼一樣,往另一旁蜷縮了起來。
旁邊的床位的人看見林二進來之後,都紛紛地把隱私簾拉上。
竊竊私語聲從藍色的布簾後面傳來。
“……他就是那個殺人犯!剛出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