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吳開明面色陰沉斬釘截鐵地地說道。

“你可以走了!”

林二咬了咬牙,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吳雙心中有愧,於是說道:“林先生,我、我送你出去!”

警局門口,吳雙依然為中午自已的冒失而鞠躬道歉。

“對不起,林先生,我耽誤了你下午的工作了!很抱歉!”

林二上下打量地看了看她。

吳雙穿著筆挺的警服,身姿挺拔。

一頭利落的短髮微微有些凌亂,卻更添幾分英氣。

臉龐線條分明,肌膚白皙,透著淡淡的紅暈,或許是因為之前的愧疚而染上的色彩。

那一雙大眼睛明亮而有神,猶如璀璨的星辰,此刻正滿含歉意地看著林二。

妥妥青澀大冤種!

“算了,還是找一個智商線上的吧!”

他抿了抿嘴,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算了!”

隨即他就孤身一人走出了大門。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想著林二的遭遇,吳雙突然跑了出來。

“要不,我請你吃飯,當是賠罪?”

林二顯得十分冷淡地說道:“不必了!你如果真覺得愧疚,那就幫我把十年前的案子給翻過來!”

說完了,林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吳雙在風中凌亂。

林二回到了城中村三百一月的單人間。

斑駁的牆上貼著十年前那件殺人案的各種花邊新聞,還有一張老舊的合影。

照片上,五個十八歲的男孩和一個女孩的臉上洋溢著青春最純真的笑容……

新聞和合影的下面是一張書桌,上面堆滿了陳舊的書籍。

《犯罪心理學》《血液的研究》《刑偵八虎》《神探李常玉》等。

他進了洗手間開始熟練地熬粥、炒菜。

然後裝進保溫飯盒出門去了市中醫院。

在病房前,林二整理一下自已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開病房的門。

“媽!”

他面露笑容地叫喚著,走過去,將粥放在病床的床頭櫃上。

母親何秀玉披頭散髮,面如枯槁,看見他,就好像見鬼一樣,往另一旁蜷縮了起來。

旁邊的床位的人看見林二進來之後,都紛紛地把隱私簾拉上。

竊竊私語聲從藍色的布簾後面傳來。

“……他就是那個殺人犯!剛出獄……”

“這樣的人就該關他一輩子!把他放出來幹嘛?”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

“萬一他再殺人怎麼辦?”

……

何秀玉的面色憔悴,眼神中透著驚慌失措的無助,她嚥了咽口水,提高了嗓門:

“你來幹什麼?”

“你走!”

林二的心彷彿被刀刺了一下,眼睛頓時就溼潤了。

“我熬了點瘦肉粥……”

何秀玉一巴掌拍翻了林二遞過來的小碗,著魔一般,指著門口:

“你走!”

“走的越遠越好!”

“你走啊!”

看著面容消瘦的母親,林二的眼淚一下就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媽!”

何秀玉激動地喊道:

“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你走吧!”

“不要再回來了!”

林二眼角噙淚,抿了抿嘴,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塑膠碗,擦乾淨了地板。

“粥我放這裡了!”

“您保重!”

最後看了一眼母親,林二強忍著淚水決堤離開了病房。

何秀玉同樣是淚流滿面!

離開了醫院,林二擦乾了淚水,看著落日的餘暉。

一定要找到屍體!

只要碰觸屍體,就能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趁著夜色,他騎著電動車偷偷地回到了村裡的老宅,也是曾經的命案現場。

他先去堂屋上了三根香:

“爸,我回來看你了!”

自從他入獄,父親承受不了村裡人的指指點點,鬱郁難舒,來監獄看過他一次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

看著老宅窗戶都被砸爛的破敗景象,林二的心裡又湧起了一番無法言語的傷感。

他走到了那間貼了封條上了鎖的雜物間。

記憶像是閘門開啟一樣,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天是6月9日,高考的最後一天。

他們六個人都是同村同齡的,一起結束了高考都想好好地放鬆一下。

當晚他們在鎮上的一個飯館聚餐。

大家都很開心,喝了很多酒。

後來小胖林旭東提議去KTV唱歌。

不過沒多久他們就回來了。

原因是有一個黃毛看上了徐蔓蔓,出言挑撥了一下。

在酒精的作用下,林二出頭打了黃毛一下。

黃毛揚言讓他們別走,他叫人來。

畢竟涉世未深也怕報復,所以他們歌也不唱了,匆匆忙忙地就回村了。

到了村口,大家就分開,各自回家了。

後來小胖說喝的不盡興。

正好林二的爸媽去了市裡給大哥林耀看女朋友去了,晚上不回來。

於是他們就提議去林二家接著喝。

沒叫徐蔓蔓,結果她自已卻哭紅著眼睛自已跑過來了。

那晚他們縱情高歌、敞開了喝……

大家都醉了!

瘦猴林航是第一個醉的,吐了幾場,就認慫地先回去了。

然後是眼鏡林學文被他媽給逮回去了。

就剩下大壯林英武和小胖林旭東還有徐蔓蔓,他們四個人繼續喝。

後面的事,林二也記不清楚了。

他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來,警察就拿著帶血的扳手和球鞋將他帶走了。

他是在警局才知道,原來徐蔓蔓昨夜死在了自家的雜物間。

而兇手,就是自已。

他懵了。

一是酒醉未醒,二是徐蔓蔓居然死了,給他衝擊太大。

警察怎麼審問的他忘記了,他感覺自已整個人好像被抽乾了一樣,迷迷糊糊的。

想睡又不讓睡。

三天之後,終於他撐不住了,在口供上籤了字。

林二嘆了一口氣,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濃重的塵土撲面而來。

裡面,依舊儲存著十年前的模樣。

地上有一塊洗刷不掉的血泊烙印,歷經歲月,已經發黑。

可想而知,徐蔓蔓當時流了多少血。

臨死之前,她是有多無助!

林二內心顫抖著,緩緩地蹲了下來,用手輕輕地觸控著地上那發黑的痕跡。

然而,奇蹟並沒有發生。

他無法窺見當時的情形。

“必須是屍體才可以嗎?”

林二有些失望。

他站起來,環視了一圈,看著雜物間的一切,彷彿是回到了那一年的6月10日凌晨。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的犯罪!

只要做過,一定會留下痕跡!

雜物間,就是父親農閒時堆放各種工具雜物的地方,雜亂無章。

平日裡也不會有人來。

扳手還有一些工具就放在門邊的一個木臺子上,隨手拿起也方便。

他開始發了瘋似的,到處翻找。

木臺子、木櫃、斗車、鐵鍬、谷袋、破紙箱……

所有的東西,他都翻了一遍,確保不會遺漏任何一處細微的地方。

就連谷袋裡那些已經發黴變空谷的穀粒都要被他倒出來篩選一遍。

終於,他在穀物堆中找到了一個《海賊王》索隆的鑰匙掛件。

是大壯林英武的!

這個雜物間平時不會有人來,外人更不可能隨意進來。

他清楚地記得,大壯他們的供詞說:

“他從來沒有進過雜物間……”

林二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

手抓成拳,關節發出了“咔咔咔”的聲響。

“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