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不大不小的溪流在荒原上歡快的淌著,什麼時光歲月,溪流不知道,它只知道一直向前流就是了,前方一定有更廣闊的世界,更美麗的景色。

溪流旁邊還趴了一窩鴛鴦,鴛鴦爸爸把自己的背讓鴛鴦媽媽枕著,他們的懷裡還抱著兩隻小鴛鴦,噢!真是溫馨的一幕!

相比起來兔子一家就要悲慘了許多。兔爸爸身材矯健,肌肉分明,所以燒烤起來嘎嘎好吃,兔媽媽肥美鮮嫩,用來煲湯再合適不過了,兔寶寶就不行了,身上也沒有幾兩肉,但是裹上泥巴扔進火堆裡烤了當做飯後的小零食還是很不錯的。

至少吃的滿嘴流油的許冰萱是這麼想的。

兩人驅趕跑了狼群之後,劉道然給許冰萱包紮好了手腕,但是待在那裡也不是個地方,就一路走到了這條小溪旁,當然,劉道然當機立斷把自己的鞋子要了過來,這樣一來許冰萱沒有鞋子,所以只能勞煩還處在深受重傷的劉道然揹著她走啦。

剛開始兩個人還都很不好意思,劉道然雖然昨天已經抱著許冰萱跑了一路,但是許冰萱當時是在熟睡當中,許冰萱也抱著劉道然跑了一路,但是劉道然當時還在昏迷,跟一個醒著的異性人類這麼親密的接觸兩人都是頭一遭,有些不好意思當然很正常了。

一路上就在這麼尷尬的氣氛中度過,直到看到了這條小溪,劉道然提議道在這裡先修整一下吧,許冰萱輕輕的嗯了一聲,沒有第一次見她時的那種吵吵鬧鬧。

“噔噔噔噔!”

劉道然高舉著兩隻兔兔鞋,開心的大喊道。

許冰萱沒有鞋子,劉道然總不能一直揹著她吧,他倒是沒什麼大意見,就怕女孩子有些不願意,讓許冰萱光著腳丫在地上跑那更不合適了,於是劉道然決定開動自己的智慧,發掘自己的動手能力,用剝下來的兔皮做了一雙鞋子。

雪白色的絨毛在鞋子的外面,裡面是舒適的兔子真皮,為了增強鞋底的耐磨性,劉道然在下面加了一層厚厚的布墊,劉道然為了美觀,還在鞋頭的部位加了兩個兔頭,當然,不是真的兔子頭了,真的兔子頭已經讓劉道然扔鍋裡一起燉了,這兩個兔子頭是劉道然用兔子毛扎的。

“哇!好可愛!好漂亮!你好厲害啊!”

許冰萱放下手中香噴噴的兔腿,眼中冒著星星對著劉道然……手中的鞋子說道,是真的星星,漫天的繁星此時正倒映在許冰萱的眼眸中,美的驚心動魄,把剛剛還洋洋自得的劉道然都看呆了。

知道什麼事情最能讓一個青春期的男孩子興奮到不能自已嗎?不是每天花不完的零花錢,不是每次都能考一百分的試卷,而是一個長得賊漂亮的女孩用崇拜的語氣對著你說,

“哇!你好厲害啊!”

爽爆了!劉道然感覺自己已經征服全世界啦!哇咔咔咔!

“咳咳。”

看著劉道然有些痴呆的表情,還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看,許冰萱輕輕的咳嗽了兩聲,把劉道然從自我陶醉中拉了回來。

“哦,嘿嘿。”

回過神來的劉道然訕訕的笑了兩下,然後把鞋子放在了許冰萱的腳邊,示意她可以試試合不合腳。

許冰萱抬起了腳丫,拍了拍上面粘著的泥土,然後慢慢把腳伸進了鞋子的洞洞裡,真皮很貼腳,穿上去既溫暖又舒適,許冰萱開心的站了起來走了兩步,還在地上轉了個圈。

“怎麼樣?好看嗎?”

或許只有擁有女朋友的人才知道這兩句話是需要相當的親密度才會很自然的問出來,這兩個傢伙一個單身十八年,一個十八年單身,但是還是很自然的問了出來。

“好看!特別好看!”

劉道然在一旁伸出手鼓起了掌,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嘻嘻!”

許冰萱害羞的笑了一下,然後又坐了下來,她的兔子腿還沒啃完呢,鞋子雖然好看,但是填飽肚子更重要。

劉道然見到許冰萱又專心投入到吃的上面了,也是無奈帶著幾分寵溺的笑了笑,掀開自己的上衣檢視起了傷口。

奇怪?我為什麼要……寵溺?

那裡的傷口已經不見了,只有一個小小的疤痕,估計不久之後也會消失,這是因為劉道然在三司之境裡喝了太多的旨生泉了,像這種泉水一般都是用來醫死人肉白骨的,像劉道然捱揍的那點小傷,根本用不上旨生泉,所以藥力就沉積了下來,此時發揮了作用。

但是劉道然奇怪的不是這個,而是在他被刺中胸口的瞬間,他感覺到另一個人的意志接管了他的身體,那種意志帶著極大的憤怒,非常純粹的憤怒,而且這種憤怒不是針對任何人,包括刺中他胸口的那個土匪頭子,而是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感到憤怒。

這絕對不是他的意志,在刀身沒入他身體的瞬間,劉道然其實已經失去意識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到出奇的憤怒,他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於是本來沒有力氣的他推著土匪就向後退去,來到大刀旁邊之後抽了出來一刀解決了他。

劉道然伸出手摳了兩下疤痕,沒有一絲反應,這時旁邊的兩聲咳嗽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見許冰萱手中的兔子腿摔落在地上,然後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劉道然頓時慌了,他急忙站了起來,這一天光忙著逃跑了,竟然把一件重要的事給忘了,許冰萱現在還身受著重傷呢!

他跑到許冰萱的面前,許冰萱還在咳嗽著,沒時間理慌張的劉道然,他直接抓起了許冰萱的手,靈魂力量順著她的手進入了她的身體,沿著經脈一路探查了下去。

可是讓劉道然震驚的事情發生了,許冰萱的經脈竟然已經完好如初了,渾厚的元氣正在她的經脈裡面奔騰,看樣子似乎比以前更加堅韌了,可是他明明記得在醫館的時候,許冰萱的經脈已經斷裂的不成樣子了,甚至連氣府都已經裂開了,按理說正常人受到這樣的傷都得在床上躺好幾年並且好好的調理才有可能恢復,可是這個女孩怎麼一天時間就恢復完畢了?

“你幹嘛?”

劉道然握著許冰萱的手腕,使得手勁有點大了,許冰萱甩開了劉道然的手,微微皺著眉毛埋怨道。

“哦哦,那個……你知道的。”

劉道然慌忙抽回了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好,只能語無倫次的說道。

“你是想說我的傷嘛?”

許冰萱轉著手腕,看著劉道然慌張的模樣,開口問道。

“啊,對對,你的經脈為什麼自動癒合了?”

許冰萱沒有說話,只是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兔腿,又啃了起來,剛剛的咳嗽只不過是吃的有點著急噎著了。

很快兔腿就被她消滅完了,許冰萱抹了下嘴,開心的拍了兩下肚子,扭頭看到劉道然還在看著自己,許冰萱眨巴了下大眼睛,笑著衝他說道,

“秘密。”

許冰萱不肯說,劉道然自然也不好再問了,不過人已經痊癒就好了,劉道然從兔爸爸身上撕下一塊肉塞到嘴裡,外酥裡嫩的口感讓劉道然喜笑顏開,兩個吃貨又重新投入到眼前的食物當中去了。

兩人吃飽喝足後,就躺在荒原上一邊閒聊一邊看星星。

“許夭夭?”

劉道然側著頭,看著許冰萱的側臉,開口問道。

“許冰萱。許夭夭是我的小名。”

“哦。”劉道然又把頭扭正,“我叫劉道然,劉白……也是我的小名。”

“嗯。”

“你來這裡幹嘛?”

“來這裡旅遊。”

騙鬼嘞!怎麼可能會有人來這叛軍四起,土匪遍地的玄州旅遊!但是劉道然的情商沒有那麼低,當然不可能揭穿她啊。

“哦。”

“那你呢?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家就住在這裡啊。”

“你和父母一起住嗎?”

“和師父。現在是下山來歷練啦。”

“哦。”

兩人又沒話題了,都是抬頭專心致志的看著星星,也不知道星星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那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找王大哥和肖煜哥去,然後一起回家。”

“你不知道他們在哪嗎?那他們怎麼和你在一個醫館。”

“什麼!和我在一個醫館?!”

許冰萱激動的坐了起來,對著劉道然說道。

“對啊,王大哥受了重傷……不過已經被我醫好了,就在同一層樓最裡面那個病房呢!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那個陳肖煜沒和你在一起,倒是另外兩個男的和你在一塊的……哎,你去哪呀!?”

劉道然側頭看向許冰萱,她已經站了起來,準備往小鎮的方向走了,劉道然也是連忙爬了起來,一邊滅火一邊對著許冰萱的背影喊道。

“我要回去找他們!你要是還有其他事就先走吧!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來日若相見,定有重謝!”

劉道然一邊踩著火堆一邊回話道,

“別啊別啊!等等我!我這次也是下山歷練,也沒什麼著急的事,不妨同行啊!”

劉道然終於踩滅了所有火堆,跟上了逐漸走遠的許冰萱。

兩人一路來到了小暮鎮,因為兩人的傷已經差不多全好了,行動倒是快上不少,一會兒就到達了目的地。

小鎮已經徹底被毀了,到處都是被砍傷砍死的居民,孩子抱著父母的屍體痛哭的,父母抱著孩子的屍體痛哭的,丈夫抱著妻子屍體痛哭的,妻子抱著丈夫屍體痛哭的。

每當危險來臨的時候,遭罪的為什麼永遠是這些生活本來就已經很困苦的老百姓啊!

“你!有錢嗎?”

許冰萱看著這催人淚下的景象,也是臉上掛滿了憂愁,想要慷慨解囊,可是又突然想到自己的納器估計被搶走了,只好跟劉道然“借”一點了,但是作為大明的公主,她從來也沒借過錢啊,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借,就這樣直接說道。

“啊啊,有。”

劉道然搜刮了全身上下所有的錢,然後只找到了兩千銅板,四十枚銀幣,這些是劉道然前幾年行醫攢下來的,也是他的全部家產了,出門的時候全帶上了。

“就這麼多了嗎?”

“就這麼多了,你知道的,我行醫也不怎麼收費的。”

許冰萱又把錢還了回來,這麼多災民,這點錢也只是杯水車薪,只能等朝廷賑濟了,劉道然也知道這點太少了,只好收了回來。

這副地獄的景象真的很讓人共情的,許冰萱和劉道然一路上什麼話也不說,他們沒心情說話了。

劉道然和許冰萱終於到了醫館,許冰萱快步走上前去,劉道然突然想起來這裡的大廳已經被血洗了,裡面都是鮮血和碎肉,這小姑娘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嚇壞的吧!

“哎!等等等等。”

可是許冰萱並沒有開門進去,而是走到了一柄大錘面前。

那是王忠守的玄重錘。

劉道然跑到許冰萱的旁邊,也是看著這柄大錘。

“這是王大哥的武器……他不會……”

許冰萱用微小的聲音顫抖著說,看樣子似乎想要哭了,劉道然見狀,也是連忙開口安慰道,

“王大哥那麼強,應該不會的,興許……興許只是被抓走了。”

許冰萱聞言,也是抬頭看著劉道然,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但是眼神透露著堅定,

“對,王大哥他們一定是被那夥土匪抓走了,我要去救他們。”

許冰萱說完,扭頭就準備去找那夥土匪去。

“哎哎,你去哪找啊,你又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準備離開的許冰萱站在了原地,對啊,王大哥也不知道被抓到哪裡去了,自己的納器倒是被那夥土匪拿走了,但是自己和納器之間的感應極其微弱,只能感應出一個大概的方向,許冰萱緩緩的坐了下來,坐在了醫館門口的臺階上,抱住了自己蜷起來的腿。

劉道然見狀,剛想上前去安慰她一下,這時醫館的門緩緩開啟了,一個人扶著腦袋從裡面走了出來,劉道然一看到這個傢伙,瞬間就想起來了。

劉道然捶死那個尖嘴猴腮的土匪之後,出門的時候撞見了一個小弟,當時自己一腳把他踢暈了就沒在管他了,現在這傢伙醒了,迷迷糊糊的從醫館裡走了出來。

“夭夭,我想我們應該可以知道王大哥被抓到什麼地方了……”

許冰萱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劉道然,又看了一眼剛剛走出來的人,不明白他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