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一處普通民居里,一個女人神色驚慌的摟著一個小孩,她的手正用力的捂著小孩的嘴,但是其實他捂不捂小孩的嘴已經沒有必要了,因為小孩已經嚇得臉色慘白,瞪著白眼昏過去了,也是,對於這樣年紀的一個小孩,任誰親眼看到自己的父親慘死在面前,都會嚇的昏過去吧。

普通人的無助,真正的危險來臨時,他們沒勇氣也沒辦法反抗,只能縮在家裡的牆角,緊閉家門,祈禱自己能活下來。

可是上天從不仁慈,它永遠也不懂得什麼是可憐,什麼是憐憫,它只是一個小孩子,小孩子都愛做惡作劇。

“嘭”的一聲,房門被狠狠的踹開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土匪走了進來,就是他剛剛殺了她的丈夫,但是她報不了仇,只能恐懼的大聲尖叫著。

土匪還是走了過來,女人的尖叫讓他有些煩躁,他打算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讓她老老實實的,自己辦完事要趕緊走人,聽說鎮子裡有幾個硬茬,四個人帶著幾百個人滿小鎮的跑,他辦完事要去看看。

他獰笑著走到她面前,他伸出了那雙魔鬼的雙手,看著女人無助又恐懼的表情,他更興奮了,可是興奮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臉上,一杆長槍直接穿胸而過,釘在了牆上,他費力的轉過了頭,看見了背後出槍的那個人。

那人嫌棄的抽出長槍,一腳把土匪踢到了一邊,彪出的鮮血濺了那人一身,縮在牆角的女人看到這令人驚悚的一幕,剛想放聲尖叫,那人馬上快步上前,一手緊緊捂住女人的嘴巴,另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頭,放在嘴邊一直“噓,噓……”

隨後三個人影也從門框內跳了進來,他們配合默契,一人迅速關門,兩個人在窗戶邊警戒放風,只聽見外面一陣震天動地的喊聲和幾百聲雜亂的腳步過後,幾個人也是鬆了一口氣。

此時女人看到又闖進來三個人,嚇的直接暈了過去,捂住女人嘴巴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是無奈地放開了手,剛剛放風警戒的一人走了過來,見到女人暈了過去,有些責怪的問道,

“你怎麼把她弄暈了?”

“我沒有……”

那人無力的解釋了一下,轉過身,其他兩人也都湊了過來,這四人正是陳肖煜,王忠守,衛瀟和衛灑,他們一路逃竄跑到了這裡,暫時甩開了追著他們跑的土匪。

剛剛出手殺了那個準備行不軌之事的土匪的人正是陳肖煜,他把長槍扔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現在該怎麼辦?”

其他三人見狀,也紛紛的坐在了地上,被人追著跑的感覺是真難受啊。

“奶奶的!老子在邊關打仗的時候也沒這麼憋屈,讓他媽幾百個人追著跑!”

一向沉穩憨厚的王忠守也忍不住了,一拳捶在地上,有些暴躁的說道,其他幾個人也都是面露不爽之色。

“他們人太多了,不跑能幹什麼。”

陳肖煜接話道,不過確實太憋屈了,想當年他和王忠守在邊關那可是被稱作“兇龍惡虎”,從來都是他們追著敵人跑。

“想想怎麼去醫館吧?”

剛剛他光顧著逃跑了,也沒顧上觀察一下去醫館的路,所以他們現在貌似迷路了。

四個人都沉默了,他們確實想不出來什麼辦法,外面現在估摸著有幾千號人,還有這幾百個人聚成一堆四處巡邏尋找他們的身影,只要被發現,他們就又會被幾百個人追的抱頭鼠竄。

陳肖煜煩躁的躺了下來,一歪頭,剛好看到了剛剛被他踢到一邊的那個五大三粗的土匪,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生悶氣的王忠守,感覺他倆體型好像差不多。

王忠守察覺到陳肖煜似乎在看他,疑惑的問道,

“怎麼了?世子。”

“哎,我說,咱們換件衣服怎麼樣?”

黑夜中,一個雄壯的身影悄悄的開啟了門,然後閃身鑽了出來,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門,他靜悄悄的走到了大街上,這裡都是堆積的屍體,大多數都是平民的,還有一小部分是土匪的,搶個劫還能把自己搶死了,真沒出息!

那人心想著,一手掐起一具土匪屍體,看了看他們穿的衣服的尺寸,合適的就扛在肩上,不合適的就丟在一旁,不一會就挑出來三具符合標準的土匪屍體,然後那人扛著他們又悄悄的退回了屋子。

不一會兒,房門又被悄悄開啟了,這次是鑽出了四個身影,他們已經換上了土匪的衣服。

“喂,我說,咱們不該這樣悄咪咪的吧……”

跟在隊伍末尾的衛瀟說道,四人也是一愣,也對哦,他們現在是土匪了,有見過土匪去搶劫還這麼偷偷摸摸的嗎?他們應該囂張,極度的囂張。

碰巧這時有四五個土匪從旁邊路過,他們一個個勾肩搭背,一個個扛著布袋之類的東西,裡面裝著的估計是他們搶來的戰利品,可以看出來他們現在非常的快樂,一個個仰著天唱著難聽的山歌。

四人頓時緊張了起來,一個個握著手中的武器,準備戰鬥,可是那幾個結伴而行的四五個土匪並沒有想理他們,依舊自顧自的大聲唱著歌走了,只留下了四個緊張的愣在原地人,陳肖煜悄悄的推了一把王忠守,四個人反應過來,馬上一溜煙的往醫館的方向跑去。

四個人一路來到了醫館外面,路上倒是碰到了幾波土匪,但都是打了個招呼就矇混了過去,有驚無險的來到了醫館的門口。

這裡只有零星的幾個土匪,他們都站在路邊,相互不知道交談著什麼。

王忠守四人假扮著土匪,想要踏進醫館的大門,

“喂!”

可是這時後面一人對著他們大聲喊道,王忠守四人頓時心中一驚,緊緊著握著手中的大刀,背對著說話之人,如果身份暴露,他們就一起動手把那個人剁了。

“你們幾個,幹什麼呢?”

那人向他們走了過來,看著他們四個一直站在那不動,還一直背對著他,也不說話,感覺有些奇怪的他來到了王忠守四人的旁邊。

看到四人還是一直沉默不說話,那個土匪直接一人一巴掌打在了四人的頭上,

“問你們話呢!幹什麼的?”

這四個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當下就想要發作,一個個握緊拳頭目露兇光的盯著打他們的人,可是那人無視了他們如狼似虎的目光,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我告訴你!這裡已經讓我們九當家包圓了,你們要想撈點外快,就趕緊去別的地方,別在這瞎逛了!”

王忠守拉住了想要暴起衝動的陳肖煜,臉上勉強掛上一副笑臉說道,

“嘿嘿,大哥哎,賞口飯吃吧,你看我們兄弟幾個下山一趟什麼也撈不著……”

那土匪看著他們兩手空空的樣子,吧唧了一下嘴,

“行了行了,你們啥也沒撈著擱這叫喚啥,趕緊給老子滾!”

這時另一個土匪上前對著他悄悄的說,

“耀哥,咱們九當家在裡面待的時間夠久了,怎麼還不出來?要不咱們讓他們幾個進去看看,到時候給他們幾個銀幣就行了……”

聞言,被稱為耀哥的土匪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

“那行吧,你們幾個進去看看,找著九當家的之後給他說,就說時間不早了,咱們該走了,快去!”

說完,又給了排在最後面的衛瀟一腳,衛瀟忍住想要掐死他的衝動,不斷的安慰自己說找許姑娘和劉白小兄弟要緊,這才艱難的挪著腳步跟著三人準備進去。

可就在這時,一聲聲沉重的腳步聲在街道上響起,四人也是一愣,向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人騎著一頭奇異的妖獸在路上走來,那人身披著鎧甲,手提著一杆長長的偃月刀,妖獸有六個蹄,四目,臉上戴著鐵質的面具,頭上長著兩個牛角,身上佈滿了堅硬的鱗片。

“鎮馬,氣府六座的實力,什麼人,竟然騎著這種妖獸!”

見多識廣的陳肖煜低聲說道,三人聽罷也是心中一顫。

之前的那個土匪見到這人走了過來,也是慌不擇路的跑了過去,諂媚且尊重的牽起鎮馬的韁繩,鎮馬卻似乎並不樂意,暴躁的甩了甩頭,一腳把他踢翻了。

在看那人,被踢翻了卻又爬起來,對著騎在馬上的人恭敬的說道,

“寨頭,您怎麼來了!”

被稱為寨頭的人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的驅馬走到醫館的門口,然後停了下來,後面跟著的隨從倒是走出一人,一腳把那人踹翻在地,

“寨頭去哪,也是你能問的?”

寨頭對這一幕並不感到稀奇,他看著站在門口的四人,四人也看向騎在鎮馬上的寨頭。

站在寨頭身後的跟班不淡定了,一人走上前去對著四人大聲呵斥,

“喂,你們四個幹什麼的,看見寨頭還不趕緊過來參拜!”

說著,就想上前揍他們,可是卻被寨頭攔了下來。

“你們九當家的呢?”

他開口問道,四人一愣,王忠守支支吾吾的指著裡面,

“他……那個……他……”

“把他叫出來。”

“哦。”

四人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不老實不行啊,這人的實力他們四個加在一起也打不過啊,瀚海境!還加一頭氣府六座的鎮馬!

就在四人轉身準備進去之時,一聲利刃劃過長空的聲音傳來,還是王忠守眼疾手快,一瞬間就掏出了玄重錘,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掄了過去。

鏗鏘的一聲巨響,王忠守感覺什麼東西被打飛了,回頭看去,只見那個寨頭伸手穩穩的接住了飛過來的偃月刀,低沉的聲音傳來,

“一個六氣府,兩個五氣府,一個三氣府,我馬寨什麼時候這麼人才濟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