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撻,葡撻!”

有節奏的馬蹄踏地聲響起,在黑夜之中的荒郊野外,這聲音真讓人聽得瘮得慌。嶽孝腰間挎著寶劍坐在大軍行營的中軍大帳前,他聽到這個聲音倒不用害怕,因為這裡升了一堆篝火,篝火旁還圍了四個人,中軍大帳外還有數不清的帳篷,裡面都是大明的軍士在巡邏。

嶽孝並沒有理會馬蹄聲,他現在正在用小刀在一條被烤熟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腿上拉肉吃,但是他的注意力也不在這上面,他主要在聽旁邊的四個統領的討論。

“已經搜尋一天一夜了,可是還沒有公主的訊息,連條線索都沒有。”

“我這邊也是,什麼訊息都找不到。”

“再這樣找下去,咱們非得耽誤了邊疆換防的重任不可!”

“那又能怎麼樣,找公主也一樣重要啊!”

“找公主哪有換防重要!她一個人就直接堵著咱們兩萬多人動彈不得?!”一個統領激動的站起來大聲喊道。

可是他的聲音並沒有人接話,片刻後那人也明白了自己說的話似乎有些不妥,有些悻悻的坐了下來。文成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一個女兒,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你不能說出來啊。

眾人皆是看向那個沉默吃肉的人。嶽孝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倒不是他不關心找公主重要還是邊疆換防重要,而是無論他們認為誰重要,他們說的都不算,嶽孝在等,在等一個命令。

“這種話以後少說。”

嶽孝還是開口說話了,作為上司,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屬下,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自己明白就可以了,但是不能說出來。

“報!”

外面一聲大喊傳來,嶽孝以為是自己等的訊息來了,放下小刀站了起來大喝一聲,

“進來。”

一個斥候走了進來,嶽孝見狀皺了皺眉,自己等的訊息不應該是斥候傳來的,而應該是從玄州城來的傳令兵。

嶽孝又坐了下來,說道,

“什麼事?”

“稟將軍,前方發現戰鬥。”

“戰鬥?哪支部隊的?”

“前線斥候正在探明!”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斥候轉身離開了,嶽孝站起身來,向中軍大帳裡走去,同時一道沉穩嚴肅的聲音傳來,

“全軍列陣,準備戰鬥!”

不管是哪支部隊,在大明的地盤上,他嶽孝都要管一管!

……

此時,陳肖煜,王忠守,衛瀟和衛灑三人正背靠背的圍成一個圓,四人的兵器皆是一致對外,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

外圈是一大群舞刀弄棍張牙舞爪的暴徒,但是他們也察覺到了眼前這四個人不是他們能應付的了的,所以採取了只圍不攻的戰術,其他土匪也已經察覺到了這裡有塊硬骨頭,都在慢慢地往這裡趕,拖的時間越長,圍攻這裡的土匪就越多,土匪們的優勢就越大,這四個人突圍的難度也就越大。

但是這四個人就在剛剛還動手打了一架,就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就看見一大群人烏泱烏泱的衝了過來,並且是見人就砍見人就殺,把對峙的四個人都看呆了,土匪們很快也發現了這裡還杵著四個人,一窩蜂的就衝了過來要把他們四個給剁了。

於是四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意見達成了一致,決定先放下偏見,合作突圍出去再解決他們之間的事。

“這些是你們的人嗎?凶神惡煞的。”

陳肖煜歪頭對著在他旁邊的衛瀟說道,衛瀟則是冷冷一笑,出聲回應道,

“你他媽腦殘嗎?!沒看見老子剛剛親手劈了三四個,要不要等會我在砍死一個給你看看!”

“那他們是從哪冒出來的?”

王忠守的玄重錘極具威懾力,剛剛一錘就把一個土匪砸扁了,驚的眾人都不敢上前,此時他正發動著金剛不壞,大聲說道,

“我哪知道!”

“咱們得趕緊突圍了,這群傢伙越圍越多了!”

“我知道!從哪突圍?!”

“往醫館的方向突圍!”

一直不說話緊緊握著刀的衛灑大聲喊道,那裡還有一個重要的人,他要去救她。

“好主意!我數一二三,咱們就往那個方向跑!”

王忠守大聲回應道,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為醫館那個方向上的土匪最多,當然突圍也最困難,但是王忠守和陳肖煜擔心剛剛救治過他們的劉白,也就是劉道然回去找他們,結果被困在醫館那裡,他們要回去確認一下。

圍攻他們的土匪們都在驚訝的聽著這四個被他們圍的水洩不通的四個人大聲密謀著,這樣太不尊重他們了吧!現在可是我們一大群人包圍了你們四個,優勢在我們哎!怎麼也得你們也要小點聲商量從哪突圍吧!

這夥土匪雖然殘暴,但是他們今天是帶著腦子來搶劫的,這四個人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面大聲說出來要往哪突圍,他們自然是要有所動作的,當下都隱隱的朝著一個方向匯聚,那裡的方向就是醫館。

“一!”

四個人都是握緊手中的武器,腳掌使勁的扣著地面,身體微微下蹲並且前傾,這是準備發力奔跑的姿勢,看著四個人的模樣,這群土匪雖然沒有受過什麼專業的訓練,不懂什麼發力的技巧,但是他們經常打架啊,基本的戰鬥素養還是有的,一個個也都扎穩馬步,緊握手中的武器。

“三!”

王忠守當然不可能按套路出牌了,數了一之後直接大吼一聲三,喊完之後直接拔腿就朝著和醫館方向相反的東方衝去,沒錯,就是和醫館相反的方向!

眾土匪已經聽到他們大聲的合謀了,知道他們想要向著醫館的方向跑,所以那裡已經聚集了一大堆人,反而相反的方向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從這個方向突圍,一定可以衝出去。什麼?從正面直接衝出去,當王忠守是傻子呢,非要從人多的地方走。

此時一眾的土匪神經都是高度緊繃的,眼前這幾個人的實力可不簡單,不死死的盯著他們,萬一一個不小心他們突然暴起殺人,可不是他們應付的過來的,此時他們都瞪大著眼睛豎起耳朵,就等著那聲二喊出來,沒想到卻直接等來了一個三,全都愣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而且,那個人怎麼直接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不是應該往醫館的方向嘛!難道,他搞錯方向了?

王忠守可不管他們此時心裡在想什麼,大步流星的就衝到了包圍圈邊緣,憑著魁梧的身軀和巨大的力量,一下就撞飛了兩人,然後又揮舞著玄重錘,掃倒了一大片,把包圍圈撕開了一個缺口,然後逃出去的王忠守頭也不回的跑了。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和王忠守是十幾年戰友的陳肖煜就很有默契的跟在王忠守後面,王忠守前腳剛剛跑出包圍圈,陳肖煜後腳就跟了上來,順路挑飛一個土匪之後,也是跟著王忠守一同頭也不回的跑了。

接著反應過來的是衛瀟和衛灑兩兄弟,兩人相視一眼,衛灑大喝一聲,

“呔!”

土匪們的腦子正有些轉不過來彎呢,聽到這一聲大喝,皆是一致的看向中間剩下的兩人,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喊什麼喊!趕緊跑啊!”

衛瀟一拉衛灑,兩個人一起朝著剛剛王忠守撞出來的缺口飛奔而去。

這群土匪雖然出門的時候帶腦子了,但是顯然沒有帶夠,等到四個人都已經跑出去了,才有人反應過來,

“我草,他們跑了!趕緊追!”

於是一大群人開始烏啦亂叫的揮著大刀板斧追了上去。

小鎮上上演了一副貓追老鼠的畫面,四個人在前面跑,一大群人在後面追,並且路途上不斷的有人加入到追的行列中,不知不覺中已經有將近兩百人了。

“王大哥!咱們不去醫館找劉白小兄弟了嗎?”

陳肖煜和王忠守齊頭並進,對著王忠守大喊,關鍵的是,陳肖煜的速度竟然和王忠守的差不多!

“去啊!但是剛才那裡人太多了!咱們得迂迴一下!繞個圈拐回去!”

“那你怎麼不早說!”

從後面追過來的衛瀟衛灑大聲喊道。

“廢話!剛剛那麼多人聽著呢,我能說出來嗎!”

“對了,你們說的那個劉白小兄弟,我們請他給許夭夭姑娘療傷了,所以他現在應該還在醫館那!”

“許夭夭?!公主果然在你們手裡,快給我交出來!”

許夭夭是許冰萱的化名,王忠守一聽當然知曉,一直找不到公主的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可隨即又提了起來,公主受傷了!還是在這種時候!當下也不管後面的追兵了,伸手揪住衛瀟的衣領,雙目瞪圓了看著他。

一旁的衛灑當然不會看著自己的三哥被人欺負,橫刀就架在了王忠守的脖子上,陳肖煜反應也很快,長槍的槍尖直指衛灑的咽喉!

後面追上來的土匪也是疑惑的看著這一幕,怎麼回事?剛剛不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一起逃跑來著嗎?怎麼現在就刀架脖子要幹仗了?這其中一定有詐!土匪們認定了這裡面有詐,便警惕的停下了追擊的腳步,在一旁觀望。

“到醫館咱們再說這些事!”

衛瀟是相當大冷靜,他直視著王忠守的眼睛,這倒並不是他心態好,而是他現在腦子還沒轉過來彎。什麼公主?公主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我們這裡只有一個叫許夭夭的小乞丐啊!那許夭夭就是公主嗎?自己和自己要抓捕的目標待了好幾天還什麼都不知道!?我有那麼蠢嗎!

王忠守側頭看向追擊的一大群人,土匪們看他看了過來,紛紛一驚,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王忠守緩緩的鬆開了揪住衛瀟衣領的手,衛灑和陳肖煜也是緩緩各自收起了武器,眾人看到又和好的四人都是一頭霧水,可是當他們看到又是扭頭撒腿就跑的四人,土匪們知道自己又被耍了,都是氣急敗壞恨不得要生吃了這四個人,一個個又舉起了武器追了上去。

……